把十台“电吹风”架到机翼上,一边五台,恭喜你,发明了纯电客机。最近,中国商飞CE-25A全电验证机,在网上曝光了,报道说它已进入地面滑行测试的阶段,具体进度还有待商飞披露。
在2023年的进博会上,中国商飞就展出过这套方案和缩比模型,给出的指标是19座,航程400到500公里。电动飞机这个概念,其实已经有半个世纪了。1973年,奥地利的MB-E1用镍镉电池飞行了大约9分钟,这是世界第一种有人驾驶的纯电飞机。2020年,来自斯洛文尼亚的双座型纯电教练机Velis Electro,获得了欧洲航空安全局颁发的型号合格证。2022年,由美国和以色列企业联合研发,瞄准短途通勤的纯电飞机Alice完成了首飞。在国内,双座的锐翔RX1E在2015年拿到了适航认证,四座的RX4E在2019年完成了首飞,2024年底,拿到了型号合格证。这一次,中国商飞把目标推到了19座,这个载客量,已经可以用来实际运营了。
它最独特的地方,就是机翼上的那排“电吹风”了,这叫做电动涵道风扇。注意它们的安装位置,不是像传统客机那样,吊在翼下,或是装在机尾,而是从翼根开始,并排设置,还位于机翼的上方。这种翼上布局,在传统飞机上倒是也有,比如苏联的安72运输机,放翼根的也有,比如“彗星”和图104,但又是翼上又是翼根,只有电动飞机才能做到,因为电机的噪音,要远远小于烧油的发动机,舒适性有保证,翼上布局还有协同增升的效果,低速下也能获得足够的升力,这就是降低了对电机功率的要求。当然,电动飞机最实在的优点,还是省钱,飞同样长的时间,飞行成本要低得多。
咱们拿同一家厂商的两款双座飞机,来粗略计算一下,燃油版的Explorer教练机,公布的巡航油耗是每小时15.6升,假设每升8块,飞一小时就是125块。纯电版Velis Electro,每飞一小时大约耗电25度,按每度1块算,就是25块。对于一天之内,要反复短距离飞行的航校来说,每小时省下来的钱,累积起来是很可观的。而且,电机没有换机油、换火花塞这一类的保养,也没有碳排放的问题,噪音也小。运行时不需要氧气,在高原山地,不会出现动力衰减的问题。但电动飞机也有自己的难处,这个难处,主要就是电池。烧油的飞机,油越烧越少,飞机就越飞越轻。但电池无论满电还是没电,都一样重,这是电动飞机在结构上最吃亏的地方。如果多装几块电池呢?也不一定好,因为会挤占载荷,碰上低温、电池老化,还要留出复飞和备降的电,充电补能的速度,也比燃油慢多了。
总的来说,现在最好的航空级电池,在能量密度上,也比航空燃油差了24倍以上,电机90%以上的高效率,也填不平这个坑。所以,现在的电动飞机,航程都很难超过500公里。而且,500还是最好的情况,一旦带上载荷,马上就减到300公里以下,甚至更低。同时,还有电池热管理和碰撞起火的问题,这个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因此,目前的电动飞机,还做不大,飞不了中远程的航线,只能飞短途。不过短途的市场,也并不小,电动飞机每公里的飞行成本,相比传统飞机,可以降低70%以上,可以在城市之间,陆岛之间,岛和岛之间,搭建起又快又便宜的运输通道,中国这么大,完全可以形成一个潜在价值万亿级别的市场。
更重要的是,电动飞机是一片蓝海,相关的中国企业,不必去攻克那些老牌航空大国花了百年时间筑起来的,传统航发的技术壁垒,可以直接绕过去,甚至可以抢先制定规则,反过来形成自己的技术壁垒,实现换道超车,是一个很有发展前景,也值得投入的新领域。就像英国《金融时报》所说的那样,“西方发明了电动飞机的概念,但中国才是真正能让它实现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