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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这次算是见识到菲律宾的“待客之道”,就这次亚洲行程而言,也能说是“欲扬先抑”。这倒不是说小马科斯这个东道主有什么安排不周的地方,军乐队、仪仗队,鲜花、红毯,该有的都要,非常标准的礼宾流程。菲律宾显然希望借这场访问,向华盛顿展示美菲关系的紧密程度,也希望借特朗普亲自到访,进一步巩固菲律宾在美国亚太战略中的地位。
但菲律宾迎接特朗普的同时,另有一场大规模的抗议活动,数千名示威者走上街头,高举反美标语,直接把这位美国总统称为世界上的“头号恐怖分子”,甚至还焚烧人偶。现场警察手持警棍和盾牌,与示威者对峙,警方还采取了逮捕行动。
小马科斯没镇住场面
按照抗议领袖雷耶斯的说法,这是小马科斯上台以来,菲律宾警方单日逮捕人数最多的一天。他的措辞很严厉,说菲律宾政府竟然为一位已经遭到美国民众断然拒绝的领导人铺设红毯,实在荒唐。特朗普发动的贸易战冲击全球经济,能源政策和国际冲突又给菲律宾带来沉重压力,最终承担代价的仍然是普通民众。因此,特朗普理应为自己的政策向美国人民和世界人民作出交代。
菲律宾民间对特朗普有怨气再正常不过,毕竟之前的能源危机,就是拜美伊冲突所赐。菲律宾是一个高度依赖进口石油的国家,国内能源供应很大程度上受国际市场和海上运输通道影响。尤其是霍尔木兹海峡,这条重要能源运输通道一旦受到冲击,菲律宾就很难独善其身。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军事冲突持续升级,海峡运输受到严重干扰,国际油价随之剧烈波动,菲律宾国内的燃油供应和价格也承受了巨大压力。
今年3月,菲律宾政府宣布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菲律宾政府在相关行政命令中明确指出,中东军事冲突、霍尔木兹海峡关闭以及国际石油运输受阻,已经给菲律宾能源供应带来严重风险。菲律宾财政部此前也表示,政府正在密切关注国际油价,并考虑采取措施缓解燃油价格上涨对消费者的冲击。但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措施,小马科斯只字不提,也不敢提。
小马科斯想露脸,但美中不足
不过他不提,有的是人提。这种不满情绪一直没有得到疏导,于是在特朗普到访马尼拉时,就闹出了这么一个阵仗。
作为东道主,小马科斯很难不感到尴尬,不过整体而言,抗议活动的影响属于无伤大雅,反正美菲总统都很有默契地视而不见,也不觉得这个小插曲能影响双边合作。不管怎么说,美国是菲律宾应对地区安全挑战的重要外部力量。特朗普亲自到访,能够向外界展示美菲关系的紧密程度,也有利于菲律宾争取美国在军事、能源、贸易和技术领域提供更多支持,相比起来,示威者的“杂音”实在是无关紧要。
说起来,特朗普在访问期间强调,美菲关系是“用鲜血铸就”的。这句话有一定的历史背景。二战期间,菲律宾曾遭受日本侵略,美国与菲律宾军队并肩作战,菲律宾也有大量军民在战争中付出生命。战后,美菲之间建立了长期军事同盟。
菲律宾能源危机跟美伊冲突不无关系
只是美国在菲律宾历史上扮演的角色,并非只有盟友和保护者这一面。1898年美西战争之后,美国取得对菲律宾的控制权,随后菲律宾又经历了漫长的美殖民统治时期。菲律宾独立以后,美国依然通过军事基地、经济援助、安全合作等方式保持影响力。对于一些菲律宾人而言,美国曾经是殖民者,后来又成为军事盟友。这样的历史经历,注定让菲律宾社会对美国抱有复杂情绪。
很多人都下意识会想,美国不断扩大在菲律宾的军事存在,究竟会让菲律宾更加安全,还是让菲律宾更容易卷入大国冲突?
再说了,美菲军事合作并不总是与菲律宾国内的社会需求保持一致。
菲律宾需要解决能源供应、贫困、基础设施、就业和农业发展等问题。政府每年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应对自然灾害、改善公共服务。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这些事情往往比美国增加多少军事设施更加重要。
可是,小马科斯政府近年来将相当多的外交资源投入安全议题,持续加强与美国、日本等国的军事合作。这种政策当然有其战略考量,但也容易让一部分民众产生疑问:菲律宾政府究竟把多少精力放在了本国经济和民生问题上?
美菲关系在菲律宾民间也有争议
当菲律宾民众需要为上涨的燃油价格支付更多费用时,政府却在高规格接待美国总统;当菲律宾农民担心土地被科技产业园区建设占用时,政府又在积极推动美国主导的供应链合作。
在这样的背景下,特朗普所谓美菲关系“用鲜血铸就”,听在部分菲律宾人耳中,就非常刺耳了。
从这次事件来看,特朗普访问菲律宾的外交效果,恐怕需要打一个折扣。
官方层面,美菲两国依然会强调共同防御、军事合作和经济联系。特朗普也会继续把菲律宾视为美国印太战略的重要伙伴。马科斯政府同样不会因为一场示威就改变对美政策。
但街头发生的事情,说明两国政府之间的友好关系,并不能自动转化为菲律宾社会对美国政策的认同。而且菲律宾政府逮捕示威者,也让自己的形象受到了冲击。如果说小马科斯想借着这次主持东盟峰会,接待特朗普露脸,但终究是美中不足。
不过这也无所谓,特朗普在菲律宾停留的时间也不长,重点还是接下来的中国之行。有对比才有高下,见识过菲律宾的“待客之道”,特朗普在亚洲行程的“低开”结束,接下来就是“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