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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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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除夕。
一大早，安琪带着垚垚和君君下楼来了。
钱小姐是让他们七点半起床的。
安琪估计他们的闹钟还提前了十来分钟。
因为七点半安琪开房门的时候，君君的房门已经打开了，而且也换好衣服了，只等着梳头。
七点四十左右下楼时，一楼已经忙开了。
早餐已经摆在了餐厅里，厨房里仍是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安琪问了一句，厨师说已经在准备中午的团圆饭菜了。
大厅里，姚先生和钱小姐、姚母说说笑笑的封着红包，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糖果零食糕点。
另一边还放着一些福字和对联。
垚垚和君君一下楼，姚先生就说：“这些福字就交给你们俩贴啦。”
两个孩子上前，拿起那一叠红底黑字的福看着，问：“贴到哪里呀？”
姚母抬起头来，眼里含笑说道：“你们决定就好。想贴在哪里就贴哪里。管够！”
她说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钱小姐说：“吃完早餐，带着沐垚和文君，楼上楼下，满屋贴个够！”
姚先生说：“对！礼多人不怪。”
姚母封上最后一个红包的口后，拍了拍手说：“走吧，先吃早餐啦！”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进了餐厅里。
姚母说：“快点吃，吃完了好干活。”
君君问：“还有什么活要干呀？”
姚母说：“我去整理一下房间和院子里。”
垚垚说：“阿姨们不是已经收拾完了吗？”
姚母说：“她们是她们，我每年除夕都要自己再收拾一下的。除旧迎新的仪式感总是要的。”
君君问：“这是过年的风俗吗？一定要自己收拾一下？”
她说完，灵动的双眼转动着看向众人，想求得一个答案。
姚先生笑着对君君说：“是她的个人习惯，既然有人收拾了，我就不用动手了。”
他说完，还把身体舒展地靠在了椅背上。
钱小姐说：“一会儿我也去收拾，现成的榜样要学习呀。”
垚垚问：“姚奶奶，你这么厉害，应该没有崇拜的人了吧？也没有人会是你的榜样吧？”
姚先生说：“恰恰相反。她的榜样可多了。”
君君说：“为什么呀？姚奶奶就是大家的榜样呀。”
姚母笑道：“哪有？比我厉害的人太多太多了。我们家的厨师就比我厉害呀，因为我做菜不如她。我开车也不如司机小哥。每一个领域都有我们值得崇拜的人和学习的榜样。”
垚垚说：“你也太谦虚了。”
姚母说：“也不是谦虚，是他们真的很厉害。”
钱小姐说：“永远向比我们优秀的人学习，才能进步。”
姚先生说：“行啦，两位侠女，今天可是过年呀。别上思想课啦。”
姚母和钱小姐相视而笑，大家便转了话题。
饭后，安琪对垚垚和君君说：“我带着你们一起贴福字吧？”
钱小姐说：“这么大的孩子了，让他们独立去完成吧。”
于是，两名育婴师带着沐垚和文君，跟着哥哥姐姐满屋转悠着贴福字。
姚先生则负责贴大门口的对联。
一时间，屋子里说话声，欢笑声，指挥声，叽喳声，闹成了一片。
钱小姐和姚母去收拾自己的屋子，又穿上外套去院子里整理了一番。
安琪隔着窗户，看着两位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士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枝剪，有说有笑地修剪着树枝。
安琪的心，也被这屋内屋外的欢笑声填满了。
原来，团圆不是特指家人，也不仅限于家人，只有和兴趣相投的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团圆和相聚。
午饭时，餐厅里拼了一张大桌子，姚先生带着垚垚和君君去放了电子鞭炮、姚母给所有人发了红包后，团圆饭就开始了。
这一天，不分主仆，大家同桌而食，说话也百无忌禁，相互随意说笑着。
吃完午饭，姚母一离去，姚家的司机保姆们就开始了麻将大战。
姚先生和垚垚君君开始游戏大战。
钱小姐和育婴师等人带着文君和沐垚午睡、玩耍。
安琪以为整个春节都会在这样悠闲散漫中度过。
可谁知，初一吃早餐时，钱小姐说：“安琪，今天我和姚先生带着垚垚和君君出去玩几天，你们在这里带好沐垚和文君。”
姚先生也交待孟管家：“照顾好客人们，安排好家里的事情，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管家说：“好的。”
君君先问出了安琪内心的疑惑：“把沐垚和文君留在这里放心吗？”
钱小姐说：“外面太冷了，他们出去容易感冒。文君本来体质就不好。”
姚先生笑问：“你不放心吗？是对孟阿姨他们不放心呀还是不放心你们家的阿姨？”
君君说：“都、都放心！”
姚先生说：“这就对啦。”
垚垚说：“没事的。反正在家里也是这样带。再说他们两个出去也不会玩，还老是打架。”
钱小姐对那对龙凤胎说：“你们俩不要再打架啦，哥哥都批评你们了。”
听这话，是已经确定好的事情。
安琪匆匆吃过早餐，上楼收拾了君君和垚垚的行李拿下楼来。
大家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安琪问：“钱总，你们还返回这里吗？”
钱小姐说：“不返回了。你初四去找他们三个吧。”
安琪说：“好的。”
垚垚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深圳呀？”
钱小姐说：“你们玩够了就带着弟弟妹妹回去呀。姚伯伯负责到底。”
姚先生说：“对的。把周边都玩够再说。”
君君和垚垚对视一笑。
几个保姆帮着提了行李上车，几个人就出发了。
原来，这才是春节假期真正的开始，之前都是开胃菜而已。
一直到正月初八，安琪和两名育婴师才带着四个孩子先回了深圳。
这边，丽芳的春节返乡之旅并不顺利。
首先是堵车。
虽然没有堵死，但多个路段都只能缓慢行驶。
丽芳和文强轮流开车，周富民在后排呼呼大睡。
越走越冷，每到一个服务区停车加油上厕所时，都想加厚衣服。
看到服务区里排着长队等充电的电车时，周富民洋洋自得地说：“傻瓜才买电车，等到家春节都过完了。”
文强说：“一年也只有一个春节呀。人家平时用着方便省油。”
为了避免吵架，对于这样的话，丽芳并不掺与。
对于自驾游的那种美好想象也幻灭了，只想快点到家。
又一次进服务区时，正值午饭时间，已经吃了两顿路餐了，见文强神态有些疲倦，丽芳又暗暗心疼他。
便提议在服务区里吃一顿自选快餐。
案板上摆着一大排菜，热气腾腾的，可以选择四荤两素、三荤两素、两荤一素等，根据标准不同，对应着不同的价格。
丽芳觉得价格也不是很贵。
周富民一脸麻木地望着自选餐区菜品上面一排灯，好一会儿，才说：“这么贵，还不如回家买几斤猪肉吃了。今年猪肉才多少钱一斤？这都是卖给傻瓜吃的。”
丽芳说：“那你吃面包吧。我们做一回傻瓜。”
文强说：“别人家里都很团结，只有我们家每次意见都四分五裂！连吃个饭也不能统一！”
说完，也不管丽芳和周富民了，自己朝自选饭菜区走去。
丽芳对周富民说：“你呼呼大睡当然不累了，儿子开车累，吃顿热饭菜怎么啦？又不是承受不起！”
说完也朝自选餐厅走去。
周富民跟了上来。
文强自己选完餐，等丽芳和周富民都选好后，一起扫码付了款。
看着周富民餐盘里堆得满满的四荤两素，丽芳有点无语。
吃饭中途，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妈妈，独自带着两个小孩进来用餐。
大女孩的应该有六七岁，小男孩大概三四岁。
丽芳他们下车时，本来是打算来服务区接点热水，然后吃点自带的面包零食的。
临时决定来吃快餐，所以就把那些面包带进来，放在了餐桌上。
那个妈妈让两个小孩坐在了丽芳他们邻桌，自己则去选餐了。
一开始，那个小男孩是盯着丽芳他们桌子上的面包看，后来，就大大方方地走到了面前来，还用手摸了一下面包。
那个六七岁的姐姐跑过来拦住了弟弟说：“走，回去坐下，不能碰别人的东西。”
文强问：“你是不是想吃这个？”
小男孩点头，并叫文强大哥哥。
文强放下筷子，看样子是打算给两个孩拿面包。
周富民皱着眉头，冲文强猛地摇头。
文强不知道是没看到父亲的表情，还是没看到，打开袋子对姐弟俩说：“你们自己挑吧。”
小男孩伸手就要拿。
那个姐姐又握住了小男孩的手说：“快点回去！”
文强说：“一人拿一个，没关系的。拿吧。”
见那姐姐不肯拿，文强主动拿了一个独立包装的全麦三明治给那个小女孩。
这时，两个孩子的妈妈回来了，过来笑道：“这些东西是大哥哥他们路上要吃的，我们车上有，谢谢大哥哥，不要拿了。”
丽芳说：“孩子这会儿想吃，就让他吃一个呗。我们买的多。”
于是，妈妈便不再说话。
小女孩接过了文强接过去的三明治后，小男孩很快也挑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
那个妈妈对文强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扫码把钱给你吧。”
文强态度坚决地说：“不用不用。两个面包而已。你们快去吃饭吧。”
妈妈对两个小孩说：“快谢谢大哥哥和伯伯伯母。”
那两个小孩说了谢谢后，母子三人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丽芳他们吃完饭走时，那个妈妈还和文强打了声招呼。
一出服务区，周富民就不满地说：“你们两个真是没上过当！给东西给陌生人吃，如果吃出问题来，是要负责任的！”
文强说：“哪有这么巧合的？人家也是回家过年的，就是正好碰到了。”
周富民说：“这种事网上太多了！等你们哪一天吃亏了后悔都来不及。”
丽芳说：“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看他们的穿着应该家庭条件也不是特别差，而且小女孩很有礼貌，不像是坏人。”
周富民不满地说：“充滥好人！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买那些东西吃。人家要扫码付款，你们还不要。真大方！”
丽芳说：“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点善良。”
周富民说：“我没钱对别人善良。我自己都舍不得花钱。”
丽芳说：“你工资也不低，能不能别天天苦穷呀？”
文强说：“你们烦不烦！不就是两个面包吗？”
丽芳吓得心口一哆嗦，不再说话。
周富民也安静下来了。
人家是一路欢声笑语，丽芳家是一路吵吵闹闹，历经三十多个小时后，总算是到家了。
准确说，是到了位于老家的县城。
文强问：“我们是先去家里一趟，还是直接回村里？”
丽芳说：“直接回村里吧。家里这么久没打扫，去了也没法休息。等改天再专门来打扫。”
这个家里，是指县城里的房子。
文强便拐了一个弯，直接上了回村子的路。
从广东到陕西，回家这一种三十多个小时，文强不时看手机，几乎每隔十来分钟就会看一次。
只不过，多数时候应该都没什么信息，只有少数几次，他在看手机后，有回复的动作。
这是恋爱中的年轻男女才会有的举动。
看来，艾伦手段确实高明，已经让文强的身心陷入进去了。
到家时，是后半夜三点多钟。
路上有雾、村子里漆黑、安静。
当车子刺破车头前面白茫茫的雾气一路驶向家门，停在院门口时，丽芳这一种漂泊的心，立刻就安定了。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好，不管漂泊多少年，要论安放灵魂的归处，还得是家。
丽芳对周富民说：“去把妈叫起来。”
周富民像是才反应过来，下车开始打电话。
很快，屋子里的灯这亮起来了，接着院子里灯也亮了。
婆婆穿着大棉裤和棉大衣出来了，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睏意说：“才到家啊？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家，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睡了。”
文强说：“奶奶，不是让您不要等的吗？这几天路上车子多，走得慢。”
丽芳叫了一声妈。
婆婆又老了许多，那看起来乌黑的头发肯定是年前刚染过了。脸上的皱纹又多了，深了。特别是眼角的。尤其是腰部佝偻得比上次见面更明显了。走路也不如以前利索了。
婆婆朝丽芳瞧了一眼，表示听到了，马上又转头对文强说：“我怕你们回家要吃饭，做晚饭时多做了些，温在锅里，说不定现在还是热的。我去看看。”
文强把路上没吃完的面包袋子交给奶奶，婆婆提着东西先进屋了。
一家人把行李搬进屋子里。一进屋，人立刻就暖和了。
丽芳把行李拿到自己夫妻俩的卧室里，见床单被套已经铺好了，伸手摸了一下，又厚又软。
又去文强房间看了看，也是如此。
这时，婆婆上前屋来说：“还是有点热，我又加了一把火，你们快去吃点东西然后洗洗睡吧。”
丽芳说：“好，您先去睡，我们吃完了自己收拾。”
婆婆回了房间。
一家三口来到吃饭的屋里，见两口锅里都还冒着热气。
丽芳揭开，一只锅里热着油馍，另外一只蒸锅揭开，里面放着三样炒菜，一碗汤。
饭桌上，还放着大半碗油泼辣子。
一见到油泼辣子，丽芳的味蕾瞬间被打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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