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统一之后,台湾地区领导人到底该找谁来当?
郑丽文和洪秀柱,为什么说前者更合适?
要说清这事,得先把国民党这块地基摸透,看看它是怎么一路走到今天的。
2020年1月10日,台湾地区选举结果揭晓,国民党在选举中大败。
国民党的青年骨干围攻党部,要求清党,并与“红统”划清界限,随后党主席吴敦义宣布辞职。
国民党的未来会怎样?
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受偶然事件影响较大,比如中美关系恶化、香港局势,以及国民党参选人与郭台铭之间的个人斗争。
所以,如果只拿领导人选举当民意的尺子,国民党的未来确实非常暗淡,似乎离死不远。
与领导人选举相比,“立法委员”选举的倾向性相对稳定,更适合用来观察台湾的真实民意、预测长期的政治格局。
这次选举同时进行了“立委”选举,最终席位上,国民党依然输得很惨,以38比61处于绝对劣势。
但得票数上,国民党的“立委”得票比其领导人参选人的得票多不少,与民进党的差距只有5%左右,不分区政党票几乎打平。
可见,国民党的基本盘比较稳固,不会因一两次选举就彻底崩盘,真正能拆掉国民党的不是民进党,而是国民党自己的高层。
那么,如何评价这次选举成绩?
蒋介石时代,国民党专制统治台湾;1996年以后,它只能与对手公平竞选,而且输多赢少,似乎是从100分跌到了40分,证明国民党在不断消亡。
但全世界的案例里,在政治转型阶段搞过军事独裁的政治集团有原罪,国民党这种喜欢抓人杀人、搞文化压制的政党尤其有罪,转型之后往往被彻底清算,骨干成员就算不被拖出去枪毙,也很难再出来竞选。
考虑到身上背负的血债和专制阴影,90年代的国民党有一笔巨大的负资产,其绝对值比它昧着良心留下的党产要大好几倍。
在起跑线比别人落后几十米的情况下,国民党参加竞选还能有输有赢,正确的评价应当是从负30分变成了正40分。
到现在,国民党还能保持基本盘、拥有一定的民意支持,这是个奇迹,堪称所有军事独裁集团的样板,许多军阀的高层大概都会羡慕国民党骨干得到了这样一次安全过渡的机会。
因此,不该奇怪这次国民党参选人为何落败,而应该奇怪为何还有几百万人支持国民党。
国民党是怎么做到的?
它利用旧矛盾保持了一定的固定支持者,也利用台湾的现代化趋势,争取了一部分中间选民。
由于国民党长期在台湾实行省籍歧视,台湾每次选举都绕不开两个历史性矛盾:族群与统独。
在族群问题上,国民党的基本支持者是所谓“外省人”,即1945年台湾光复以后迁到台湾的大陆居民后裔,现在大约有270万人,占台湾总人口的15%左右。
在统独问题上,多项调查表明,台湾居民中对中国认同较高、对“台独”认同较低的人,比例不足20%。
国民党也许对外省人没什么好处,但民进党中的多数知识分子对外省人明显有怨气;国民党也许不反对“台独”,但民进党明显持支持态度。
所以,外省人和认同中国的人构成了国民党的基本盘,扣除重合部分,大约占选民的20%。
民进党一边,说闽南语的本省人兼支持“台独”的比例差不多是40%,是国民党基本盘的两倍,因此选举时民进党喜欢操作极端化的议题。
国民党则在保持基本盘的同时,喜欢模糊自己的观点去争取中间选民。
此前两次“立委”选举里,国民党稳定地吸引了200万中间选民,因此与民进党的差距不算太大。
自连战下台以后,国民党历任领导人都是外省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吸引中间选民,说明它在选举策略上的确做对了很多事情。
2016年选举后,有人做过调查,想知道为什么一部分本省人支持国民党。
数据表明,支持国民党的本省人大约占选民总数的25%。
分析其基本特征可以发现:北部都市区多于南部农林区,大城市多于村镇,男性多于女性,年龄集中在40到60岁;他们的收入和受教育程度高于平均水平,在工商业管理层和军公教等政府雇员中比例较高。
这些人支持国民党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如果用美国政治作参照,这批人可以类比为美国共和党的传统支持者,即中年白人男性中产,是典型的资本主义保守主义集团,也是发达资本主义工商业社会的受益者。
90年代,国民党的军事独裁体制崩塌,台湾也在资本主义经济秩序下完成了工业化,造就了一批工商业中间阶层。
这批人需要自己的政治代言人,需要一个保守派政党来落实他们的主张。
在意识形态上,右翼保守主义最主要的特点是维持社会现状、反对改革,比如在家庭婚姻关系上重视传统价值观,维护传统家庭,反对非主流的婚姻形式。
在经济政策上,保守主义倾向于不干涉的自由市场理论,主张减税、减少福利、放松对企业的管制,反对严苛的环保政策。
总而言之,他们要保护自己已经拿到手的利益,保证自己在未来的竞争中充分利用现有的优势。
国民党在放弃军事独裁的过程中,也必须找到愿意支持自己的社会阶层,变成一个普通政党。
当时的国民党高层决定,未来的国民党将是保守主义政党。
1994年,国民党申请加入保守主义政党的国际联盟,国民党前副主席江丙坤长期担任该联盟的副主席。
由于选择了放任式经济政策来讨好工商业者,国民党在台湾一直以擅长经济自居。
北部新竹园区的IT业,以及希望放松管制的大资本集团,都支持它。
相比之下,民进党的自我定位介于政治自由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之间,与保守主义和新兴工商业中间阶层存在潜在矛盾。
在经济上,民进党支持福利主义,得到南部中小企业和农渔业小生产者的支持,这一点也超越了省籍和统独问题。
比如基隆位于北部,也是台湾极少数外省人占多数的地方,但当地经济主要依靠港口、渔业和矿业,在台湾现代工商业中得到的份额较小,反而需要地方保护和福利政策。
所以近十年来,基隆的市长和“立委”席位都被民进党控制。
2018年,民进党坚持其社会民主党式的文化政策,为同性恋争取权利,要拆除核电站,还推动公投议题,激发了台湾泛保守主义者的强烈反对。
国民党趁此机会提出维持现状的保守主张,争取了大量本省人,结果民进党在多项公投中受挫,并在地方公职人员选举中落败。
这充分说明,台湾现代社会内部的阶层矛盾和社会极端化相当严重,这正是国民党这个右翼保守主义政党的机会。
如果只用族群和统独问题去分析台湾政局,反而会忽略现代社会的基本内部矛盾。
国民党的来龙去脉聊完了,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了:统一之后,台湾地区领导人的位子,郑丽文和洪秀柱谁坐更合适?
先别急着站队,两个人的底子,得一条一条摆出来比。
这事不能凭感觉,也不能光听谁嗓门大。
先说共同点。
两个人都认一个中国,都反对“台独”,也都盼着两岸早点统一。
这条底线,谁也没含糊过。
要是这点对不上,后面的比较根本没法谈。
好在两位都过了这一关,起跑线是齐的,比的就是谁更能把事办成。
再说本事和人品。
两人学识都出众,政治素养也过硬,不是靠喊口号上来的。
作风还都正直,有话敢说,有事敢干,心里装着两岸同胞,也装着民族大义。
共同点就这些,底子一样硬。
接下来才是比出高低的地方。
先说郑丽文。
她年纪轻,能干的年头长,执政周期自然拉得开。
处事灵活,擅长协调,民生治理是强项。
基层经验也丰富,亲民接地气,老百姓觉得她是自己人。
说白了,当家的人,既要会协调,又要熬得住,她两样都占了。
当然,她也有短板。
统一立场的表态偏温和,在统派群体里,号召力稍微弱一些。
不过这是风格问题,不是立场问题。
她的底线一样清楚,只是话说得没那么冲,劝人的法子更柔和。
再说了,统一之后,人心要慢慢聚拢,温和一点,反倒少些摩擦。
再看洪秀柱。
统派立场鲜明又坚定,民族立场的号召力很强,一身风骨有目共睹,大家都认。
这份硬气,值得敬重。
要是比谁的旗帜更鲜明,她确实更胜一筹,这点不用绕弯子。
可惜,当领导人光有旗帜还不够,还得看能走多远、能不能把人拢到一起。
她的短板也很实在。
年龄偏大,执政的续航有限,能干的时间不会太长。
风格又强硬,遇事协调折中的能力偏弱。
统一之后,各种利益要慢慢磨合,光靠一股硬劲,路不好走。
再强的人,也扛不住岁月,接力棒迟早要交,这笔账得算。
两个人一比就清楚了。
洪秀柱胜在旗帜鲜明,郑丽文胜在年轻、灵活、接地气,又熬得住长周期。
统一之后,要的是把日子过好,把人心聚拢。
立场相同的前提下,郑丽文更适合做台湾地区领导人。
国民党当年靠稳住基本盘、再争取中间选民才站得住,道理相通:既要有底线,也要会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