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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了,谈判已陷入僵局,中方接到求助,欧洲多国请中国介入

土耳其安塔利亚,第31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31)会期已经过半,多轮磋商过后,围绕IPCC第七次评估报告时间表的谈判依旧僵持不下,大会秘书处执行秘书公开呼吁各方摒弃战术性拖延,拿出妥协诚意,避免谈判走向停滞。在僵局难以突破的背景下,多个欧洲国家代表团主动与中方官员展开密集接触,希望争取中方的理解与支持,以此撬动整个谈判局势,推动议题走出死胡同。

这份报告汇集全球气候科研成果,是《巴黎协定》框架下各国制定减排政策、开展全球盘点的重要科学依据。欧洲方面主张三份报告全部在2028年完成发布,刚好对接同年开启的第二次全球盘点,用最新科研结论倒逼各国强化减排行动。但印度、沙特等一批发展中国家并不认同这套紧凑时间表,提出折中方案:仅把气候科学基础报告定在2028年,涉及气候影响、减排举措的另外两份报告延后到2029年再对外公布。

在发展中国家看来,过于仓促的工期,会挤压发展中国家科研人员参与撰写、审阅报告的时间。很多南方国家科研体系底子薄弱,很难在短周期内充分输出本土研究成果,一味赶进度,反而会削弱报告的多元性与科学性。该立场也得到肯尼亚、俄罗斯等国的附和。中方在此前IPCC全体会议上就明确表态,评估报告应当服务各国决策,但不必硬性将报告发布时间和2028全球盘点直接绑定,同时呼吁优化会议流程,聚焦核心议题,减少无效议程消耗时间。

欧洲谈判代表看到中方处在各方中间的特殊位置,认为如果能够争取中方调整态度,就可以带动部分中间国家转向,瓦解发展中国家阵营的合力。意大利气候特使直言欧洲正在开展大规模外交行动,期待和中方形成共识。部分欧洲官员甚至直接指责印沙等国是在质疑气候科学,而发展中国家则反复强调,争取充足审议时间,是维护发展中国家平等参与全球气候治理的原则问题,并非刻意阻挠科研进程。

谈判的卡壳,已经产生连锁的现实后果。IPCC机构本身资金状况本就捉襟见肘,部分大国停止资金支持之后,机构收到的捐款只够覆盖2026年预算的三分之一。各方在报告时间表上互不让步,直接导致2027年度机构预算迟迟无法落地。预算悬而未决,又反过来拖累报告撰写、专家研讨等基础工作,形成恶性循环。按照安排,12月IPCC还将线上重启此前被迫中止的全体会议,如果安塔利亚大会不能提前斡旋出方向,后续会议依旧大概率原地打转。

但欧洲向中方求助,并不等同于希望中方直接倒向欧洲诉求。中方不可能抛开广大发展中国家的集体关切,单方面迎合西方的谈判目标。在全球气候治理格局当中,中国既是可再生能源产业大国,也是广大发展中国家的重要伙伴,需要兼顾科学严谨性,同时维护发展中国家平等参与的权利。中方一贯的思路是,IPCC报告追求科学权威,不能单纯为了盘点节点去压缩编制审议周期,问题的出路,是寻找兼顾多方诉求的折中方案,而不是逼迫某一方单方面退让。

本届COP31需要处理的难题远不止IPCC报告一件。大会还在磋商全球电气化目标,联合主席国澳大利亚提出,争取2035年将电力占全球终端能源消费比重提升至35%,同时还要推进脆弱国家气候融资落地。现实却是,发达国家承诺的气候资金长期缺口巨大,很多承诺迟迟不能兑现,不少发展中国家转型面临缺钱、缺技术的双重困境。

气候谈判是各国发展权益的博弈,发达国家、石油输出国、小岛脆弱国家、新兴经济体诉求各不相同。小岛国家迫切希望尽快拿到科学报告加速减排;产油国担忧激进减排冲击本国经济;广大发展中国家既要应对气候变化,又不能牺牲自身发展空间。多方利益交织之下,很难出现让某一方完全如愿的结果。

国际社会密切跟踪本次气候大会进程。多边气候机制想要继续运转,不能依靠个别国家出面“破局”,更不能指望少数大国斡旋就解决全部矛盾。真正可行路径,是发达国家正视历史排放责任,兑现资金、技术转让承诺,各方放下零和博弈思维,互相做出合理妥协。如果各方持续固守自身立场,任由战术性拖延蔓延,不仅IPCC报告编制陷入停滞,本次大会多项议程都将颗粒无收,人类应对气候变化的窗口也会被进一步压缩。


文 | 赵杰 国际关系专业硕士,媒体人、曾就职于凤凰网、大公报、澎湃新闻等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