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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总统先下手为强,赶跑亲华的佐科家族,接下来的事让他犯了难


先下手为强把亲华的佐科家族踢出政府之后,印尼总统普拉博沃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副总统的人选,乃至印尼接下来的权力格局,又该如何分配?

前两天,普拉博沃正式接受前总统佐科的长子吉布兰的辞呈之后,副总统的位置就空了。按规定,他要在14天之内向人民协商会议提名2名副总统候选人,再由会议投票决定。

【普拉博沃刚刚接受前总统佐科的长子吉布兰的辞呈】


但在现阶段,人民协商会议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来自普拉博沃领导的执政联盟,所以普拉博沃本人的意见在这次副总统选择之中仍旧起着决定性作用。

在普拉博沃召集执政联盟内部各政党开会后,有三个人进入了外界视野,成为了较有可能的副总统人选。

这三个人分别是现任人民协商会议主席阿末穆萨尼、现任大印尼运动党秘书长苏吉奥诺以及印尼下议院议长、反对派民主党领导人普安。

这三人都在公开场合表现出过对华友好的态度,但由于不同的政治地位,这三人在面对普拉博沃可能的政治调整时,对于中国以及印尼国内华裔的态度依旧会有所不同。

在这三人之中,苏吉奥诺出身印尼特种部队,退役后当过普拉博沃的私人秘书,并深度参与了大印尼运动党的组建,是三名候选人之中对于普拉博沃最为忠诚的一人。

今年8月,还在担任印尼外长的苏吉奥诺,将印尼政府有关“一个中国”原则的表述,从原本的“尊重中国领土完整”,改为了“支持中国的统一大业”,算是主动压缩了印尼的战略模糊空间,在对华问题上释放了一定的积极信号。

【苏吉奥诺当过普拉博沃的私人秘书】


至于同样出身大印尼运动党的阿末穆萨尼,最早是媒体记者,后来进入政坛,曾经担任大印尼运动党秘书长一职长达10年,属于是在整个政坛内部有着深厚人脉的政治协调者。

阿末穆萨尼的对华表态则更多集中在发展模式与国家关系的宏观层面,他曾在多个场合表示,对华关系是印尼最重要的对外关系之一,并明确称中国是印尼“学习的榜样”。

但无论是苏吉奥诺还是阿末穆萨尼,他们都没有摆脱普拉博沃铁杆盟友的核心身份,这便决定了一旦普拉博沃在对华等问题上作出调整,这二人很难提出太多的反对意见,来对普拉博沃形成非常有效的制衡。

别忘了,普拉博沃虽然近几年表现出了对华友好的态度,但他作为苏哈托的女婿,在对华问题以及印尼国内华裔问题上,是有过一些不光彩历史的。

在他担任印尼总统后,印尼在南海方向的活动也变得更加大胆,在普拉博沃就任初期,印尼海上执法力量就曾在九段线附近与中国海警进行过交锋,后来印尼又在纳土纳群岛附近海域展开了新的油气资源开发。

此外,印尼国内有一批在银行、烟草、地产、棕榈油和矿业等领域实力不俗的华裔财阀,这些人被统称为“九龙”。

【阿末穆萨尼同样是大印尼运动党成员】


而普拉博沃自上台以来,多次公开批评“九龙”集团,称这些商界精英为“窃贼”,并召集这些顶级富豪施压,要求他们“分享财富”、购买低息“爱国债券”以支持国家项目。

这套做法带有明确的政治功能,用对华裔经济精英的施压来展示自己不受资本挟持,同时把打压华裔社群作为一张可以随时调用的牌。

一旦普拉博沃后续继续对“九龙”为代表的国内华裔势力采取行动或者要转变地缘战略,苏吉奥诺大概率会成为一个主要的执行者。

阿末穆萨尼则更有可能会出面尝试在具体执行层面进行协调,尽量避免将打压“九龙”所涉及的经济议题激化为族群议题,同时避免中印关系快速恶化,但不太可能明确反对普拉博沃。

真正有可能反对普拉博沃对“九龙”施压等政策的,其实还是作为反对派势力代表的普安。

普安来自印尼最显赫的政治世家,是印尼第五任总统梅加瓦蒂的女儿,也是首任总统苏加诺的外孙女,在佐科任内当过人类发展与文化统筹部长,后来成为了印尼首位女性下议院议长。

【普安来自印尼最显赫的政治世家】


苏加诺家族本身就是印尼国内亲华派的代表,在对国内华裔的问题上,也远比苏哈托一脉要温和。

普安本人的对华立场建立在立法机构交流与经济发展利益的基础之上,她曾多次强调中国是印尼最重要的贸易与投资伙伴之一,也曾表示印尼国会坚定恪守“一个中国”原则。

在对华裔的问题上,普安也表现得更加积极,她曾出席印尼华人社群的农历新年庆祝活动,并在活动期间强调全国各社群要秉持互助传统,在文化和社会层面释放了一种对华人社群更为接纳和肯定的信号。

再加上她所属的民主党传统上也倾向于更包容的多元主义,她的态度可能更侧重于将华裔作为印尼多元社会的一部分来承认,而非仅仅将其视为需要被管理或打压的经济力量。

所以,若是普安出任副总统,确实能够印尼政府在处理对华关系与国内族群问题上增加一道保险。

但普安与普拉博沃毕竟不是一路人。让普安担任副总统,普拉博沃确实能够在现阶段,在议会获得更加广泛的支持,尽快稳定与佐科家族决裂带来的局势动荡,可这也意味着须与普安一派分享更多权力,并可能为普安在2029年参选总统铺路。

【反对派不会允许普拉博沃轻易破坏中印经济合作的势头】


刚刚压制住佐科家族,又让在印尼政坛根基更深的苏加诺家族势力得到发展机会,明显不符合普拉博沃的利益。

可若是选择苏吉奥诺等本党成员,普拉博沃无法扩大政治基础,也可能引起从业党等执政盟友不满,给自身后续的执政带来更多困难。

摆在普拉博沃面前的依旧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这个两难处境,其实也可以看做是普拉博沃在对华政策模糊性的一种反应,他需要一位对华友好、能向中方证明其外交战略未变的副手,但又不愿意这位副手拥有独立于他的政治分量。




文|张四邦 记者、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