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特朗普在艾奥瓦州的一场集会上说,美国早晚要给伊朗一记重锤。
同一天,伊朗军方发言人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美国若再动手,何时结束,将由伊朗决定。
一个说要“重锤打击”,一个说“停战在我”。这两句话,是同一天说出口的。
一、同一天,三句话
第一句在艾奥瓦州。
11月1日,特朗普在集会上对支持者说:"我没有了结伊朗的唯一原因是我想要做个好人……但到了某个时点,我们将不得不对他们'施以重锤'。"
前一天10月31日,他在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说得更具体:美国已摧毁伊朗大部分军事力量,还需"处理"一两个目标,其中包括镐山的地下核设施。
他补了一句:"我们还需要处理一两个地点,但我们10分钟内就能搞定这些。"
《纽约时报》记者当场问他,本周会不会重新开战。
他反问:"为什么你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假设我回答'是的',我会告诉你吗?假设我回答'不是',我会告诉你吗?"
第二句在德黑兰,发在社交媒体上。
11月1日,伊朗军方发言人阿克拉米尼亚发文说,伊朗已做好充分准备应对美国,未来若爆发冲突,何时结束将由伊朗决定。若美国采取新的冒险行动,伊朗打击范围内的美方设施、装备、部队及相关利益,都可能成为报复目标。
再往前一天,最高领袖穆杰塔巴会见武装部队总参谋长阿卜杜拉希等三名高级指挥官,指示对任何级别、任何形式的威胁立即作出有效回应,且不受地理范围限制。阿卜杜拉希会后说,军方已将一份新的敌方目标及资产清单列入打击计划。
第三句在多哈。
还是11月1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说,伊朗同意一项两天计划:第一天美国解约,第二天霍尔木兹海峡开放。他同时说,伊朗与美国当前没有直接谈判。
也是在11月1日晚上,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宣布,两艘油轮未经伊朗授权穿越霍尔木兹海峡时触雷爆炸,其中一艘是超级油轮。
一天之内,三句话,已经表达出了美伊的想法。
二、特朗普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说?
先看地点。
艾奥瓦州,台下是选民。
特朗普10月23日在佛罗里达州另一场集会上就说过,美国可能会对伊朗再来一次小规模的"史诗怒火"军事行动,或者,伊朗同意达成协议。
话不是第一次说。10月30日,他接受堪萨斯城一家电台采访时说,我们将迎来一个无核化的伊朗,伊朗不能拥有核武器,他们也绝不会拥有核武器,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他还补了一句:到那时候,汽油、柴油以及其他各类商品的价格都会下降。
重锤、史诗怒火、很快结束,三个说法,一个指向:油价。
特朗普还说过,不会在中期选举投票前对伊朗发起新一轮打击。这条线是他自己划的。
如果直接开战,油价会高企不下,美国民众的支持率就会大降。所以,选举前开战并不合理。
不开战,但表现得过于软弱,也会影响选民的支持。
所以,特朗普不开战是对中期选举加分,对伊朗发出“在合适的时候给予一记重锤”,也是为了给中期选举加分。
这样说吧,集会上说的话和战情室里说的话,分量不一样。前者要的是掌声,是要选民,后者要的是方案。
再看华盛顿内部。
鲁比奥的说法是,特朗普尚未就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做出决定,美国同伊朗的外交接触还在继续,华盛顿依然愿意寻求和平解决方案。
10月31日,特朗普跟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通了一次电话。以色列方面的说法是"直接而尖锐"。
内塔尼亚胡敦促特朗普在中期选举结束后"立即恢复对伊朗的战争",对卡塔尔斡旋下的美伊谈判感到担忧。特朗普则希望"让谈判充分展开",不希望以色列干扰谈判进程。白宫和以色列总理办公室都拒绝评论。
总统在集会上说重锤,国务卿说没决定,以色列总理催着打。
德黑兰那边也不是一个声音。
军方发言人说何时结束由伊朗决定,外长说希望美方保持理性、优先选外交,最高领袖定调不受地理范围限制。强硬话对内,谈判条件对外。
伊朗的算盘也不难猜。谈判桌上要价,得有东西垫着。军方那几句狠话,就是垫在阿拉格齐那份两天计划底下的东西。谈成了,狠话是筹码;谈崩了,狠话是预告。
美伊双方的博弈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三、接下来怎么走?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中东问题专家李子昕的判断是,全面战争概率偏低,选举过后出现有限精准打击的可能性更大。
李子昕的理由是,多数选民不认可特朗普的对伊政策,共和党内部存在分歧,海湾国家担心遭伊朗报复而持续对美施压。
镐山被反复点名,是因为它适合有限打击。这座设施在伊斯法罕省纳坦兹附近,被认为是伊朗最坚固的地下核设施之一。规模可控,不容易直接拖进全面战争。伊朗方面则说,镐山设施"是空的",打了也白打。
选举结果本身也是变量。有美国官员说,如果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惨败,特朗普或许会更倾向于下令发起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
还有一个变量在以色列。李子昕提到,不排除以色列单独采取行动。
谈判那条线没断。卡塔尔调解方连续三天跟伊朗代表团会谈,两天计划摆在那里,霍尔木兹海峡还关着。
“有限打击”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谈判语言。它告诉对方,我要动手,但我不会往死里打。你还价的空间,就藏在这个"有限"里面。
打与谈,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往前推。
说回“重锤”这个词。
锤子是砸东西用的。砸下去,东西就碎了,碎完了,事就结了。
可伊朗不是一件东西。
11月4日之后,如果那只手真的抬起来,落下去的地方大概率是镐山,不是德黑兰。有限打击,可控规模,打完了还能回到桌子上。
这大概就是"某个时点"四个字的意思。它不是一个日子,是一个价格。
价格谈得拢,锤子就不用落。谈不拢,落下来也就是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