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上,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人一同就义。
这四位烈士之所以暴露,追根溯源,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也就是当时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的书记蔡孝乾。
不少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都下过这样的判断:蔡孝乾是导致台湾难以收复的关键人物,要不是因为他的叛变,台湾或许早已解放。
这话听着重,可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摆出来看,分量确实不轻。
少年渡海求真理,中年返乡掌全局
蔡孝乾1908年出生在台湾彰化,他出生的时候,台湾已经被日本殖民统治了十多年。
1924年,十六岁的蔡孝乾离开家乡来到上海,考进了上海大学社会科学系。
这所学校在当时很不一般,瞿秋白、任弼时等共产党人都在这里讲过课,蔡孝乾正是在这里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
1928年4月,台湾共产党在上海成立,蔡孝乾当选为中央委员,算是早期台共的骨干。
没过多久,日本殖民当局在岛内大肆抓捕,台共成员一个接一个落网,蔡孝乾只好转移到福建漳州一带隐蔽下来。
1932年4月,红军东路军打下漳州,蔡孝乾跟着部队进入中央苏区,在瑞金的列宁师范学校当过教员。
后来经罗荣桓安排,他到红一军团政治部负责编辑《红色战士报》。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蔡孝乾一路走到了陕北,在走完长征的人里,台湾籍干部极为少见。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在八路军总部野战政治部担任敌工部部长,主要做瓦解日军、争取伪军的工作。
照这份履历,放在当时的党内,蔡孝乾的资历是实打实的。
1945年10月25日,台湾光复,重新回到祖国怀抱。
中共中央很快决定组建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的人选几乎没有悬念,熟悉台湾、又有长期革命经历的蔡孝乾成了最合适的人。
他1945年秋天从延安出发,一路辗转,到1946年7月才秘密回到阔别多年的台湾。
1947年二二八事件发生后,岛内民众对国民党当局的不满迅速蔓延,省工委借着这个时机发展了一批进步青年,组织规模扩大了不少。
到1949年前后,省工委手里已经有了一张覆盖台北、台中、嘉义、高雄等地的地下网络。
内线送出防御图,书记埋下致命雷
1949年4月渡江战役打响,南京、上海相继解放,蒋介石集团开始把人员、机构和物资大批转运到台湾。
1949年6月14日,中央军委给主持华东军区和第三野战军工作的粟裕等人发电报,要求开始研究夺取台湾的问题。
电报里有一句话很关键,就是要想办法分化台湾守军,争取一部分人站到我们这边,实行里应外合。
一周以后,中央军委又电示华东局,提出希望夏秋两季完成准备、冬季占领台湾。
可以看出来,从一开始,岛内的接应力量就被算进了整盘作战计划里。
1949年10月24日至27日的金门战役失利,让人们更清楚地看到渡海登陆有多难,岛内情报的分量也就更重了。
就在这前后,华东局派出了女地下党员朱枫。
朱枫的继女和女婿住在台湾,她以探亲的名义入岛,身份上比较说得过去。
1949年11月27日,朱枫抵达台北,和时任国民党军"国防部参谋次长"的吴石接上了头。
吴石早已秘密为我方工作,他陆续把《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舟山和金门等地的兵力部署、海空军基地分布等核心材料交给朱枫,再经香港转回大陆。
据相关回忆,这批情报送到后,毛泽东专门交代要给他们记上一功。
高层有吴石,基层有省工委几百名党员,这样的布局在当时是相当难得的。
偏偏最大的漏洞,就出在省工委书记本人身上。
回到台湾以后,蔡孝乾的作风变了样,他常常进出舞厅等消费场所,花的是组织拨下来的活动经费。
他还和自己的小姨子长期同居,在讲究隐蔽和纪律的地下工作中,这样的事本身就是隐患。
更要命的是,他有记笔记的习惯,本子里记着不少同志的姓名、住址和联络情况,干地下工作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一条。
1950年1月下旬,蔡孝乾在台北被国民党保密局抓获,期间一度脱逃,同年4月又在嘉义落网。
落到特务手里后,他没撑多久就变节了,把组织里的情况一五一十交了出去。
特务在他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吴次长"几个字,循着这条线一路查到了吴石。
1950年3月1日,吴石被捕,陈宝仓、聂曦等人随后也被抓。
朱枫在1950年2月已经离开台北去了舟山,打算从那里回大陆,结果身份暴露,在定海被扣下,又被押回台北。
到了1950年6月10日,四人在马场町一同牺牲。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根据相关资料统计,因为蔡孝乾的供述,省工委系统有四百多名党员被捕,受牵连遭到审讯的有一千八百多人。
岛内苦心经营了几年的地下组织几乎被连根拔掉,原本设想的里应外合,一下子没了着落。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6月27日美国宣布派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公然干涉中国内政。
海空军还在组建,外部势力又横插一杠,岛内的接应力量再一垮,解放台湾的计划只能往后放。
沈志华2025年发表在香港中文大学《二十一世纪》上的论文,在分析1950年攻台战役为何没能发起时,也把台湾省工委遭破坏、内应和情报来源断绝列为重要原因之一。
叛徒苟活领官衔,忠骨归来入丰碑
出卖了这么多同志的蔡孝乾,后来过得并不差。
他投靠国民党当局以后,先在保密局做针对中共的情报研究,后来进了"司法行政部调查局",当上副局长,挂了少将军衔。
再往后,他还写了回忆长征的书在岛内出版。
1982年,蔡孝乾在台北病逝,终年七十四岁。
和他截然不同的,是那些倒在刑场上的人。
朱枫牺牲后,遗骨下落一直不明,直到2010年才在台北被找到,同年12月由亲属护送回到大陆,2011年安葬在她的家乡浙江宁波镇海。
2013年,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里建起了无名英雄纪念广场,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的塑像立在广场中央,旁边的纪念碑上刻着八百四十多位在台湾牺牲的隐蔽战线英烈的名字。
2025年9月,以吴石等人事迹为原型的电视剧《沉默的荣耀》在中央电视台播出,这段压在档案里几十年的往事,被更多普通观众知道了。
2025年10月24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通过决定,将10月25日设立为台湾光复纪念日。
2025年10月25日,首个台湾光复纪念日当天,北京举行了纪念大会,用国家的方式记住台湾回归祖国这段历史。
回过头看1949年到1950年那段时间,大陆在积极备战,岛内上有吴石这样的高层内线,下有几百名地下党员在各地潜伏。
就因为蔡孝乾这一个人倒了下去,岛内几年的经营在几个月里就散了,里应外合的局面成了泡影。
此后七十多年,台湾问题一直是全体中华儿女放不下的事。
台湾是中国的台湾,吴石、朱枫这些先烈用生命去争取的祖国完全统一,也是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共同的心愿。
参考文献
1、张皓:《对1949-1950年解放台湾三度搁置之再探讨:以粟裕的努力准备和分析为中心》,《史学集刊》2019年第4期。
2、沈志华:《中苏同盟、朝鲜战争与中共武力攻台的困境(上)》,香港中文大学《二十一世纪》2025年2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