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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欠供应商7800亿、账期一拖再拖,工信部终于对欠钱不给车企动手

这几年干汽车零部件的老板,心里都有本难念的经。不怕厂里机器停、没订单接,就怕货按时按点发出去了,货款却左等右等拿不到手,账期越拉越长,到最后跟打白条没什么区别。

前两年行业里喊得最响的一句口号,就是“在一起,才是中国汽车”,台上说的都是抱团取暖、合作共赢的漂亮话,台下千千万万的中小供应商听了,只能苦笑。真要是在一起过日子,能不能先把付款的事说清楚,先把账期降到60天再说别的?

就在11月16号这天,工信部终于把这事摆到台面上说了,以后那些应付账款规模大、故意拖着不付款、被供应商投诉多的车企,要联合相关部门一起约谈,盯着整改。

而且这不是查一次就完事,以后每年都要评一次,结果直接公开,相当于给全行业晒成绩单,谁守规矩谁耍赖,大家都能看着。

可能有人没概念,现在车企欠供应商的钱到底有多少。根据今年上半年14家主流上市车企的财报统计,这些企业的应付账款加票据加起来,总数超过了7800亿。

这里面上汽集团欠了1870多亿,比亚迪1760多亿,奇瑞也有1450多亿,三家就占了快一半。

不光总欠款多,回款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今年上半年这些车企的平均应付账款周转天数到了187天,比去年年底又拉长了23天。也就是说,供应商交完货,平均要等半年多才能拿到钱。

有意思的是,就在去年6月份,包括这次纳入评估的17家重点车企在内的企业,都公开承诺过,要把供应商的支付账期控制在60天以内。

当时不少人还觉得行业要变天了,供应商的好日子要来了,结果一年多过去,实际账期非但没缩短,反而还变长了。

我觉得这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公开承诺说的清清楚楚,实际执行起来却是另一回事,要是没人盯着查,这话就跟没说一样。

可能有人会问,60天和187天差这么多,车企是怎么做到的?这里头的门道可不少。最常见的就是不给现金,给承兑汇票。

名义上是付了款,可供应商拿到的是一张半年后才能兑现的票,要是等着用钱,就得自己掏手续费去贴现,一百万的票到手可能只剩九十五万,这差价就等于供应商自己承担了。

还有的车企在验收环节做文章,货送过去了,迟迟不给开验收合格证明,账期就从验收合格才算,相当于平白无故又多拖了一两个月。

这种玩法对车企来说当然划算,相当于免费拿着供应商的钱去经营,不用付利息,也不用找银行贷款,现金流看着还好看。

可供应商就难了,尤其是中小企业,本来利润就薄,浙江那边两千多家规上的汽车零部件企业,平均利润率还不到5%。货款压半年,厂里的工人工资、原材料钱都得自己垫着,稍有不慎资金链就断了。

之前宁波有家做汽车线缆的企业叫卡倍亿,直接推掉了一笔五个亿的新能源订单,外人都觉得可惜,人家副总说的实在,这种低价订单,利润率连个位数都到不了,货款还都是半年以上的承兑,垫资的成本都盖不住,做的多亏的多,不如不接。

还有做空悬的孔辉科技,董事长之前专门写文章说,就盼着上下游能互相尊重,别总把降价压款的压力都甩给供应商。

我是觉得,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总靠着欺负上游小企业来撑自己的场面,这事办的确实不地道。

所以这次工信部出手,不是随便喊两句口号,是真的带了具体办法的。这次纳入评估的一共有17家重点车企,从一汽、上汽这些老牌国企,到比亚迪、吉利这些民营大厂,再到理想、蔚来、小米这些新势力,基本把市场上的主流品牌都覆盖了。

以后每年都会做一次系统性的调研评估,不光车企自己要上报付款情况,中汽协还会从每家车企里随机抽至少15家供应商,拿着合同、发票、支付凭证一笔一笔核对,看你说的和实际做的是不是一回事。

评估结果出来之后直接向社会公开,做得好的表扬,做得差的点名,要是问题严重的,直接联合多部门约谈整改。

而且还专门开通了投诉渠道,供应商要是遇到故意拖款、强制用汇票的情况,都能直接反映。

其实早在今年9月份,工信部和市场监管总局就发过通知,对账期怎么算、验收怎么搞、付款用什么方式都做了明确要求,比如中小企业的货款得优先保障,议价的时候就得先付七成到九成的钱。

之前很多人觉得这又是纸面规定,这次跟着评估和晒成绩单的机制一起落地,就不一样了。

我认为这次最关键的就是“公开”两个字,以前车企拖不拖款,只有供应商自己知道,现在要晒成绩单,消费者、投资人都能看着,脸面这件事,多少还是有点约束力的。

话说回来,车企为什么非要拖着供应商的钱不放?说白了还是价格战闹的。

这几年新车价格一降再降,车企的利润越来越薄,整车制造环节的平均利润率都不到2%,有的车企卖一辆车还赚不到一千块钱。

自己赚不到钱,就想着从上游找补,一边要求供应商年年降价,一边拉长账期占用资金,等于把价格战的压力,全都转嫁给了零部件企业。

可这种模式是有隐患的。供应商也是要吃饭、要研发的,要是一直被压得喘不过气,没钱搞技术升级,最后做出来的零件质量下降,倒霉的还是车企和消费者。

就像盖房子,地基都被挖空了,楼盖得再高也不稳。

我觉得国内汽车行业卷到现在,不能总盯着终端降价这点事,产业链上下游的健康才是长久的底气。要是上游的零部件企业都垮了,车企再厉害也造不出车来。

当然也有人说,这次评估只查17家车企,每家只抽15家供应商,全国上万家零部件企业,管不过来。

这话有道理,但换个角度想,这17家基本占了国内汽车销量的大头,他们要是能规范起来,整个行业的风气就能跟着变。

而且这是个开始,先把头部的规矩立起来,后面再慢慢覆盖到全行业,总比一直没人管要强得多。

至于这次的政策到底能起多大作用,现在说还太早。毕竟之前也有过承诺没兑现的先例。但至少现在有了明确的规则,有了监督的办法,还有公开的成绩单,总比以前全凭车企自觉要强得多。

接下来就看第一次评估的结果了,到时候成绩单一晒,哪些车企真金白银按时付款,哪些还在玩文字游戏、搞变相拖款,大家一眼就能看明白。

对千千万万的供应商来说,这至少是个盼头,不用再自己憋着气有苦说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