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个程序员朋友,告诉我了一些AI冲击下,行业的真相。
从2025年至今,也就是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他已经亲眼目睹了公司的3轮裁员,部门规模缩水了80%。第一次裁员时,大家还聚在会议室里互相安慰,说这是行业周期的正常波动,熬过去就好了。
第二次裁员时,没有人再说话了,被叫到名字的人默默收拾东西,剩下的人盯着屏幕假装在忙。第三次裁员来得悄无声息,周一早上他到工位时,发现隔壁那一整排桌子都空了,杯子还在,椅子歪着,像是主人只是去接了杯水。
他的部门从鼎盛时期的四十多人,缩到现在只剩八个。每一次裁员通知发出前,他都会失眠,盯着天花板想,这次会不会轮到自己。结果每一次都没有他,但他知道这不是幸运,只是顺序问题。
几乎所有的人都惶恐不安,作为非核心技术人员,他知道迟早都会轮到自己。
2025年全球科技行业裁员超过二十四万人,其中相当一部分被明确归因于AI与自动化。亚马逊裁掉一万四千人时,CEO在内部信里写得很直白:要么用AI,要么走人。Salesforce的客服岗位从九千个缩减到五千个,用的是自家训练的AI智能体。
这些新闻他每一条都看了,看完之后关掉页面,继续做手头的事。他清楚,自己所在的这家公司不会例外。区别只在于,哪一轮裁到他头上。
但是他却不得不一样使用AI,大幅用AI替代自己的工作,提高自己的效率。公司从上到下推AI工具,每周有使用时长排名,月度有提效汇报。他的主管在例会上说得很清楚:不用AI的人,就是下一批被优化的人。
于是他开始学着用AI写周报、做数据分析、生成会议纪要、整理用户反馈。原本需要半天才能整理完的调研材料,现在半小时就能出一版初稿。原本要花一整天做的竞品分析,现在用AI拉数据、套模板,两个小时交上去,主管还夸他最近产出不错。他表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算一笔账:他每用AI省下一小时,就等于在告诉公司,这个岗位只需要原来一半的人就够了。他越熟练,那个倒计时走得越快。
他说仿佛自己正在亲手慢慢拉紧那条系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个绞索,每天内心都是痛苦的,感觉自己越来越毫无价值。
这种痛苦很具体,不是抽象的焦虑,而是每天早上打开电脑时的一种生理性抗拒。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在为自己写一份法医鉴定报告。他训练AI熟悉自己的业务流程,把经验拆解成可复用的提示词,把判断标准写成文档喂给工具。每完成一次这样的转化,他就把自己的一部分不可替代性交了出去。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无法拒绝。房贷要还,孩子要养,三十五岁的年纪在就业市场上已经不占优势。他看过那些被裁同事的朋友圈,有人三个月没找到工作,有人去开了网约车,有人回了老家。他不敢停下来。
有研究者把这种现象归结为AI时代劳动者面临的一种结构性困境,劳动者为了保住眼前的工作,恰恰需要主动加速自己被替代的过程。他不太懂这些术语,但他每天都在活生生地体验这个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