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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加大电网攻击力度,乌克兰电力供应逼近临界点,每天供电4小时

单亲母亲达琳娜·库尔奇茨卡一直努力让儿子基里尔(左)和女儿奥莱娜(右)拥有尽可能正常的童年

达琳娜·库尔奇茨卡是一位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母亲。她独自抚养两个孩子,住在基辅一栋公寓的七楼,努力喂饱两个活泼的孩子,还要确保他们完成作业。但达琳娜还面临着另一重压力——一个她甚至无法确定具体时间的截止期限。

她只知道,很快灯就会熄灭,插座会断电,Wi-Fi会断连,水龙头也会流不出水。今晚,供电比预告的时间多持续了一个小时,但达琳娜仍在赶着做晚饭,并完成自己的居家工作。

“最近几天我们只有四五个小时的供电,而且时间并不固定。有电两个小时,然后停八个小时。”

自十月以来,随着俄罗斯加大对乌克兰电网的攻击力度,这种轮流计划停电的制度便开始实施。乌克兰则通过打击俄罗斯炼油厂作为回应。

官员们担心,如果每天无法维持至少四小时的供电,数百万乌克兰人的生活将很快难以为继。一些官员私下警告说,情况已经接近这一临界点——在基辅,部分家庭每天停电时间长达20小时。

今年的停电比去年冬天来得更早,持续时间也更长——这让达琳娜这样的家庭更加黑暗寒冷。她裹着层层衣物和一件厚外套——室内外的温度都在不断下降。

就在晚上7点30分前不久,咔嗒一声——就这样了——直到天亮都是黑暗。

电梯不运行了,水也会停止供应,因为需要电力才能将水泵送到她们的楼层。于是手电筒和LED蜡烛被拿了出来,达琳娜、儿子基里尔和女儿奥莱娜聚在一起玩一局Uno纸牌游戏,然后早早入睡。

十二岁的基里尔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那是他在美国生活两年期间学会的——他对这种生活的中断直言不讳。

“没有灯,没有水,没有暖气,没有电。也没有乐趣。所有的乐趣都随着电力一起被抽走了,”他说。“我们有很多桌游。整整一个架子,但我们已经玩了大概十万遍了。”

许多家庭在黑暗中枯坐,停电席卷整个街区,将住宅和街道笼罩在黑暗之中。

“你往外看,有时什么也看不见。你身处一座大城市,却什么都看不到,因为没有灯光,”达琳娜说。

基辅受灾最为严重——地铁列车和无轨电车有时被迫停运。在全国范围内,最近几周已有数十万乌克兰人遭遇断电。

我们在参观乌克兰最大的发电站之一时看到了原因——这座电站在最近一次弹道导弹袭击后几乎无法站立——那是俄罗斯针对乌克兰能源目标发动的攻势中威力最大、破坏性最强的一次攻击。

发电站的受损部件散落在地上

这座巨大的发电站——出于安全原因,我们被要求不透露其名称——已被夷为一堆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管道,涡轮机被埋在瓦砾之中,整个站点完全离线。

导弹在凌晨3点袭来时,沃洛德米尔·科瓦连科正在控制室值班,维持发电站运转。

“那是一次非常猛烈的攻击。我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之前也遭受过打击——部分屋顶坍塌了,情况相当严峻。但这次特别严重。”

科瓦连科追随父母的脚步,已在该电站工作了25年。他说,看到这些破坏令人心碎,但他相信电站可以修复。

但修复工作受到每15至30分钟一次空袭警报的干扰——在我们四小时的探访期间就响了七次。每次无人机和更多导弹的警告都迫使施工队放下工具寻找掩体,不过在我们探访期间,所有来袭目标都被击落或飞向了其他目标。

如果没有时间到达电站的主要掩体,工人们就躲在高耸烟囱的地基里。

“非常困难,”负责领导恢复工作的瓦季姆·博贝尔说。“你在心理上已经准备好做某项工作,然后……空袭警报响了,你必须尽快撤离。”

这位39岁的工人在这里工作了半辈子,在扭曲的废墟面前显得渺小,面对重建电站的挑战也感到畏惧。

“这在情感上很难接受,因为我们已经把这些都修好了,让它重新运转,现在一切又重演了。很痛心,但我们继续工作,继续完成任务。”

就在我们交谈时,又响起了警报——一枚“班德罗尔”巡航导弹正在飞来。

工人们飞奔穿过迷宫般的通道和管道,但来不及到达掩体——只能借助电站最厚的墙壁之一作为掩护。导弹最终在5公里外被拦截。

能源工人面临着巨大的风险。自八月以来,电力设施几乎每天都遭到攻击,每周都有数人丧生。而且情况越来越危险。

在电站边缘,最新一轮威胁过去后,一队工人返回恢复向国家电网供电的输电线路。但至少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前,他们无法从这座被摧毁的电站输送电力。

总统沃洛德米尔·泽连斯基表示,乌克兰仍有足够的发电能力满足电力需求——问题在于,在如此多的输电线路和变电站遭到打击的情况下,如何将电力输送到家庭和企业。俄罗斯正在使用“等待者无人机”,它们附着在电塔和电缆上,不被发现,直到俄罗斯决定引爆它们。

马克西姆·季姆琴科是乌克兰最大的私营能源公司DTEK的首席执行官。他表示,俄罗斯已经在给本已严重受损的电网施加比去年更大的压力,而过度紧张的空防力量无法保护乌克兰所有关键基础设施。

“不同之处在于攻击的规模和所使用的武器类型。这就是区别——它们的威力翻了一倍,规模也翻了一倍。”

他说,重建受损的发电站至少需要到明年夏天,因为在持续攻击下,工人们每天只有一到两个小时的有效工作时间。

“我们不仅在为整个国家的生存而战,也在为普通民众的生存而战,尤其是在冬季,”季姆琴科说。

沃洛德米尔·科瓦连科已在发电站工作了25年

科瓦连科也表达了那种努力保持供电的使命感。“能源是一切的基础——人们的生活、国家。没有它,什么都无法运转。我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这项工作。”

许多人选择离开首都,或彻底离开乌克兰,以躲避数月的严寒。达琳娜、基里尔和奥莱娜知道,冬天才刚刚开始。

“这是最糟糕的感觉,”基里尔说。“放学回家,我很累。躺在床上。砰!空袭警报。砰!没有灯。砰!一大堆作业。砰!”

孩子们入睡后,达琳娜吐露了她想搬到更安全或更温暖的地方的想法。她在留在家乡——靠近朋友和亲人——的愿望与对生活可能变得难以忍受的担忧之间左右为难。

她告诉我,这种压力正在损害她的心理健康,她也担心这对基里尔和奥莱娜的影响——奥莱娜饱受噩梦困扰。尽管如此,达琳娜在黑暗面前依然不屈。

“我不想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生活。但实际上,乌克兰人说,好吧,没有灯,但没有俄罗斯人。是的,我们害怕,我们非常害怕。但对我们来说,宁愿没有电,也宁愿没有俄罗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