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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社(AP)、路透社等多家外媒报道,当地时间6日,抗议者闯入美国微软公司在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一处正在建设的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工地:一部分人爬上起重机、燃放信号弹,另一部分人与警方发生冲突。这是席卷欧洲且日益扩大的“反数据中心”运动的最新一起。
在如今AI技术日趋发达,可越来越多的人在反对它。乃至于拥有顶尖AI的巨头都表示要限制AI的发展。于全球经济而言,这是好是坏?
AI抢工作,毁经济这一轮中期选举,让美国民主党重新夺回两院,随之而来的是纳斯达克的暴跌。而民主党那么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的选民都对AI抢工作表示担忧,同时也担心这对经济产生负面作用。
AI对就业市场最大的冲击,未必是突然让几百万人失业,而是让企业逐渐不再需要招聘那么多人。
过去一家企业需要十名程序员、五名设计师和若干文案人员,现在借助AI,可能只需要原来一半的人手就能完成相同的工作。企业当然乐于看到这种变化,因为工资、社保和培训成本都可以下降。但站在整个经济的角度,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美国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2026年8月公布的一项研究,使用了ADP覆盖数百万美国员工的工资数据。研究发现,22至25岁、从事AI高暴露职业的年轻人,就业人数比其他行业同龄人的趋势低了19%。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变化主要来自企业减少招聘,而不是大规模裁员。也就是说,很多年轻人甚至还没进入职场,就已经失去了原本可能属于他们的工作机会。
美国人口普查局2026年9月公布的另一项研究也有类似发现。在AI影响最大的大学专业群体中,毕业后获得初次就业的概率下降了5个百分点,初次就业后的完整季度收入下降了13%。研究人员认为,这种收入损失的规模,已经接近在严重经济衰退时期毕业的年轻人所承受的冲击。
这就产生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年轻人如果连第一份工作都找不到,如何积累经验?一个刚毕业的会计、设计师或者程序员,原本需要从基础工作开始学习,逐渐成长为能够独立承担项目的专业人士。现在企业直接用AI完成初级任务,短期看是节约成本,长期却可能削弱整个人才培养体系。
其次,失业和工资下降会影响消费。普通员工每个月拿到工资,通常会把相当一部分用于房租、餐饮、交通、购物和娱乐。这些支出又构成其他企业的收入。假如大量岗位被压缩,劳动者收入增长停滞,消费需求就可能受到影响。企业为了提高利润而减少人工成本,最后却可能发现消费者的钱包也越来越瘪。
更麻烦的是,AI创造的收益未必能够均匀分配。企业节省下来的工资,可能转化为股东利润、算力采购和资本回报,而被替代的普通员工却未必能够分享到这些收益。生产效率提高了,GDP可能继续增长,但居民收入和消费能力未必同步改善。这就是技术进步与普通人生活之间可能出现的脱节。
国际劳工组织2026年6月发布的研究也指出,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生成式AI已经造成大规模、全面的就业消失,但年轻人就业机会减少、劳动者自主权下降以及收入差距扩大,已经成为值得警惕的风险。
所以,欧美社会现在反对AI的声音,并不只是担心机器变得太聪明。美国中期选举中,约四分之三的选民反对在自己所在社区建设新的数据中心,44项已经完成计票的地方限制性公投中,有44项获得通过。荷兰阿姆斯特丹微软数据中心遭到抗议,也正是这种情绪的集中体现。
对于普通劳动者而言,最担心的不是AI能够生产多少财富,而是这些财富产生之后,自己还有没有一份工作,以及有没有能力继续参与消费。
抗议本身对经济的冲击可AI对经济的负面作用本身只是推断,抗议者和他们的代理人对经济的冲击已经坐实。
先看美国。11月3日中期选举期间,全美41项与数据中心有关的地方公投中,有40项结果倾向于限制建设。这里面既有直接禁止大型数据中心的提案,也有暂停建设、增加审批条件、限制用电和要求社区投票等措施。
更重要的是,这些行动已经不只是街头环保组织的抗议,而是进入了地方立法和选举程序。资本原本可以通过资金和技术推动项目,现在却必须考虑社区居民是否同意。
市场很快给出了反应。
11月5日,美股纳斯达克指数暴跌5.5%,英伟达下跌9.3%,AMD下跌17.3%,费城半导体指数更是下跌约12%。投资者担心的正是数据中心建设受到政治和社会阻力,进而影响未来AI芯片、服务器和电力设备的订单。
这里并不是说一场抗议就让英伟达少卖了多少芯片,而是资本开始重新计算未来投资规模和盈利空间。
随后冲击迅速传到了亚洲。
11月6日,日本日经指数开盘一度下跌7%,午间仍下跌5.3%,225只成分股中有221只下跌。韩国情况更加剧烈,KOSPI盘中最大跌幅达到8.8%,触发20分钟熔断,最终收跌6.02%。
三星电子下跌6.4%,SK海力士下跌10.4%。这不是因为日韩突然发生了反AI运动,而是因为两国都是全球AI产业链的重要供应商。美国数据中心投资预期一旦下降,市场就会担心韩国的存储芯片、日本的半导体设备和精密电子零部件订单受到影响。
这恰好说明,AI产业已经形成了高度国际化的资本和供应链网络。美国科技企业负责投入资金建设数据中心,韩国企业提供存储芯片,日本企业提供制造设备和关键零部件,中国台湾地区承担大量芯片制造。
任何一个主要市场的建设计划发生变化,都可能传导到其他国家的上市公司。
再看欧洲。11月6日,阿姆斯特丹微软数据中心工地遭到抗议者闯入,现场超过100人参与,活动也是横跨16个国家的反数据中心行动之一。
项目业主原计划投入超过10亿美元,这样的投资一旦遭遇持续抗议、审批争议和施工延误,资金占用、融资成本和建设周期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股价下跌不等于企业已经发生同等规模的实际损失,地方公投也不意味着所有数据中心都会停工。但投资者的反应已经表明,政治阻力正在成为AI产业必须计算的一项成本。
过去,资本认为只要AI有市场,就可以不断扩大投资;现在却发现,技术可以在实验室里突破,数据中心却必须建在真实的土地上,还得经过真实居民和政府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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