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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5日,澳大利亚和菲律宾在马尼拉签署新的防务合作安排,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亲自到场见证。
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给出了一个很有分量的说法,过去需要100道程序才能完成的事情,现在可能只需要10道。换句话说,澳大利亚今后参与菲律宾军事训练、海上合作和相关防务活动,协调起来将更加方便。
可有意思的是,阿尔巴尼斯结束菲律宾行程后,还要前往中国参加深圳APEC会议,并安排中澳高层会晤。一边扩大对菲安全合作,一边又要维护对华经贸关系,澳大利亚这两本账,打算怎么一起算?
澳大利亚离不开中国市场
判断澳大利亚这次行动,不能只盯着马尼拉的签字仪式,还得看看它的钱究竟从哪里来。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公布的2025年数据很能说明问题,中澳货物和服务贸易总额达到3260亿澳元,占澳大利亚全部货物和服务贸易总额的25%。
澳大利亚对华出口达到1960亿澳元,占其全球货物和服务出口的29%。也就是说,澳大利亚每四份对外贸易中,就有一份与中国有关,每出口100澳元的商品和服务,就有29澳元流向中国市场。
这是什么概念?中国对澳大利亚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客户,而是其经济运行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尤其是矿产和能源出口,更能看出这种联系的分量。澳大利亚方面2024—2025财年数据表明,中国吸收了澳大利亚约1298亿澳元的资源和能源出口,占这一类别出口总额的34%。
铁矿石、天然气、煤炭等大宗商品,都是澳大利亚经济的重要支柱。这笔生意不是靠几次外交访问就能替代的,矿山要持续生产,港口要保持运转,企业要有稳定订单,地方财政和就业也离不开出口收入。
澳大利亚如果为了安全战略上的站队,主动把对华经贸关系推向全面对抗,最终付出的代价不会只落在外交部门,而会传导到整个经济体系。
所以,11月15日阿尔巴尼斯在马尼拉见证澳菲签署防务合作安排,随后又要前往中国参加APEC,这个行程才值得琢磨。
澳大利亚总理办公室11月10日公布的出访安排写得很清楚,阿尔巴尼斯将前往马尼拉参加第六届东盟—澳大利亚峰会和第21届东亚峰会,随后赴深圳参加第33届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再前往北京参加澳中年度领导人会晤。
澳方把推进经济利益、维护和平稳定和自由贸易都列入了此次出访目标。这不是一边签了防务协议,一边临时想起还要和中国做生意,而是澳大利亚本来就希望两种关系都能维持。在我看来,这恰恰是澳大利亚当前政策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它并不准备在经济上放弃中国,却也不打算在安全战略上远离美国。
对它而言,中国市场提供的是现实经济收益,美国主导的安全体系提供的是战略依托,两边都有它不愿失去的东西。问题也由此产生,经济利益和安全利益真能永远分开计算吗?
不只是一个审批快捷通道
如果只把11月15日的DCA理解成减少行政手续,那就低估了这份安排的实际作用,菲律宾与澳大利亚并不是从这一天才开始军事合作。
双方1995年就签署了防务合作谅解备忘录,2007年又签署《访问部队地位协定》(SOVFA),该协定于2012年正式生效。2025年8月22日,双方进一步签署加强防务合作意向声明,为更新既有合作框架铺路。
因此,2026年11月15日签署的DCA,实质上是在既有法律和合作基础上,进一步明确双方今后如何推进防务活动。
特奥多罗所说的100道程序减少到10道,重点就是让SOVFA的执行更加顺畅。以前双方要开展一项军事活动,可能需要经过大量分散的协调和审批;现在通过更统一的安排,可以减少重复沟通,提高执行效率。
这会带来什么变化?澳大利亚军方与菲律宾军方今后开展海上巡逻、空中活动、陆上训练,以及人道主义救援和灾害应对,协调起来会更加方便。
澳大利亚国防部11月15日发布的联合公告,也把海上态势感知、信息共享、战略对话、军事规划、人员训练、装备互操作性和防务基础设施建设列为重点合作领域。
注意,这些内容连在一起,意义就不一样了。单独开展一次联合演习,能够增加双方军队的熟悉程度;如果信息共享、人员训练、海上监测和基础设施建设也逐渐形成配套,双方的协同能力就会进一步提高。
更值得注意的是,澳大利亚并没有把投入限制在签署协议上。11月15日,澳大利亚政府还宣布通过东南亚海上伙伴关系计划,向地区伙伴提供空中和水面无人机、安全通信支持及操作培训,帮助提高海上监测和网络安全能力。
这意味着,澳大利亚正在把安全合作变成可以持续投入的实际项目,而不是签完文件就结束。
从菲律宾的角度看,这当然有吸引力。菲律宾希望提高海上监测能力,加强海空力量协作,同时减少对单一安全伙伴的依赖。多一个澳大利亚,就多一个可以提供训练、设备和协调支持的合作对象。
但澳大利亚得到的也不少,它可以借助菲律宾这个重要支点,更深入地参与南海周边的安全事务,提高自身在东南亚的存在感。尤其是澳大利亚自身海上贸易通道也高度依赖印太航线,维护海上通道安全本来就是它的现实利益。
说白了,澳大利亚不是单纯替菲律宾提供帮助,而是在帮助菲律宾的过程中,也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地区影响力。
而且,这套安排还有一个更大的背景,2026年11月10日,澳大利亚、日本、菲律宾和美国四国防务负责人发布联合声明,提出在菲律宾建立联合防务协调中心,协调防务投资,加强高级别政策沟通,并扩大联合演习的规模、复杂程度和频率。
这份声明还明确提到了此前的巴利卡坦演习,和定期海上合作活动。把11月10日和11月15日这两个节点放在一起看,就能发现一个重要变化,澳大利亚与菲律宾的双边防务合作,正在与美日澳菲四方安全协调形成衔接。
当然,这份安排不是澳菲共同防御条约,也不意味着澳大利亚获得了菲律宾军事基地的永久使用权,更不意味着菲律宾遭到攻击时澳大利亚就必须自动参战。
它的实际意义在于让双方已有的军事合作更容易执行,让后续协同拥有更稳定的制度基础。但即便没有自动参战条款,合作效率提高、信息共享增加、联合行动更加频繁,本身就会改变地区安全力量的互动方式。
菲律宾两面操作
澳大利亚的算盘值得研究,菲律宾的选择同样值得关注。菲律宾为什么愿意在这个时间点进一步加强与澳大利亚的合作?原因并不复杂,它希望拥有更多安全伙伴。
长期以来,菲律宾与美国保持军事同盟关系,但在南海问题上,仅仅依赖一个安全伙伴显然无法满足它的所有需求。澳大利亚、日本等国的加入,可以为菲律宾提供更多训练、装备、信息和海上协作渠道。
2026年11月10日四国联合防务声明提出的协调中心,就是菲律宾扩大安全伙伴网络的一个具体表现。但菲律宾还有另一项无法回避的任务,它是东盟成员国,必须处理与地区其他国家的关系。
这就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反差,2026年11月15日,第49届东盟峰会在马尼拉举行。作为本届东盟轮值主席国,菲律宾原本希望推动东盟与中国尽快完成南海行为准则(COC)谈判。
可就在峰会首日,菲律宾外交部长拉扎罗披露,东盟与中国对COC文本约80%的内容已经达成临时共识,但谈判仍未完成,相关工作将延续到2027年,由下一任轮值主席国新加坡继续推动。
这意味着,菲律宾虽然在安全领域不断扩大与域外国家的合作,但在外交层面仍然需要东盟和中国坐下来继续谈。
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关注?因为南海问题不只是菲律宾与中国之间的问题,还牵涉越南、马来西亚、文莱、印度尼西亚等多个国家的利益。各方需要通过谈判处理分歧,避免海上摩擦不断升级。
而澳大利亚、日本、美国等域外国家加强与菲律宾的军事协作,又会给地区安全环境带来新的变量。我个人更倾向于认为,菲律宾正在尝试同时走两条路,一条是通过扩大外部安全合作,提高自身应对海上争议的能力;另一条是继续借助东盟机制,争取通过谈判维护自身利益。
这两条路并不必然互相排斥,但也存在现实张力,尤其是菲律宾作为东盟轮值主席国,在推动地区国家共同协商的同时,又在峰会期间推进与域外国家的防务安排,难免会让其他东盟成员国更加关注地区安全合作是否会进一步阵营化。
印尼、越南、马来西亚等国并不希望自己的安全选择被其他国家代替,也不愿意看到东南亚逐渐变成大国竞争的前沿阵地。所以,真正值得观察的不是菲律宾签了多少份防务协议,而是这些协议会不会改变东盟内部处理南海问题的方式。
2026年11月15日COC谈判未能完成,说明东盟与中国之间仍有需要继续解决的分歧;而四国安全协调机制的推进,则说明部分国家正在通过另一套路径增强防务合作。两种路径同时存在,正是当前东南亚局势最值得关注的地方。
澳大利亚想两头获利
说到底,澳大利亚现在的选择,就是希望把经济和安全两本账分开计算。中国市场带来的贸易收益,它不想放弃;美国主导的地区安全体系,它也不想退出。通过菲律宾加强防务合作,可以扩大自身战略影响力;继续参加中国主办的APEC、推进中澳领导人会晤,又能维护经济利益。
从短期看,这种做法确实符合澳大利亚的现实利益。但问题在于,安全合作一旦不断深化,就不再只是外交场合的表态。联合演习、海上监测、信息共享、防务基础设施和人员协作,都会形成实际影响。
如果这些活动持续增加,而澳大利亚又在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上不断配合美国及其地区伙伴,那么中澳关系就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从这个角度看,澳大利亚的算盘并不难理解,它希望用相对有限的军事投入换取更大的地区影响力,同时保留中国市场提供的经济收益。但这种策略能否长期奏效,最终还要看它如何处理安全合作与对华关系之间的边界。
结语
接下来,最值得关注的就是澳大利亚会不会继续扩大菲律宾方向的军事合作,以及深圳APEC和北京中澳高层会晤能否继续推动双方经贸关系。
这场博弈真正考验的,是澳大利亚能否既端稳中国市场这只碗,又不断配合美国的安全布局。它想两头获利,可以理解。
但如果一边享受中国市场带来的发展红利,一边不断参与针对中国的战略围堵,就不能指望两边的利益永远不会发生冲突。
信源:澳大利亚与菲律宾签防务协议,意在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