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深海采矿区重大发现上万种全新病毒现身九成九从未被人类记录
很多人想象当中,几千米之下的深海,就是一片安静荒凉的无人之地。这里一丝阳光都透不进去,常年冰冷,巨大的水压压在海底的每一寸泥沙之上。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不少人都默认,这种极端环境,很难孕育繁多的生命。随着深海探测装备不断迭代,一批又一批科考船奔赴远海,一次次实地采样,持续推翻我们固有的认知。就在全球重点勘探的深海矿产区域,科研团队交出一份分量十足的科考成果:这片广阔的深海采矿勘探区域,一共识别出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二种病毒。其中一万一千六百六十二种,是在此之前,科学界完全没有记载的全新物种,新物种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本次取样的地点,是太平洋的克拉里昂‑克利珀顿断裂带,行业内简称 CCZ。整片海域范围极广,海底铺满一颗颗外形酷似土豆的多金属结核。说白了,这些沉落在海底的矿球,内部富集镍、钴、锰等多种关键金属。放到现在,这一类金属,正是动力电池、储能设施,整个新能源产业链不可或缺的原材料。已有相关测算表明,这片深海区域蕴藏的关键金属总储量,有可能超过陆地现已探明的同类资源总量。也正因如此,这片远海,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成为深海矿产勘探的核心区域。
一边,是全球新能源产业持续扩张,对于核心金属原料不断上涨的需求;另一边,这片看起来毫无生机的幽暗海底,孕育了一套完整,同时又极其脆弱的生态系统。在此之前,绝大多数海底勘探与环境评估,目光基本都放在那些肉眼看得见的生物,比如海底小型鱼虾、各类软体生物。体型微小的微生物、病毒,因为个体过于微小,长期被人们忽略。直到这一次,科研人员投入大量时间,专门采集海底沉积物、矿球表层附着物以及周边海水样本,借助宏基因组测序技术,直接读取样本内部全部生物的遗传信息。不需要在实验室单独培养微生物,一次性就能够区分海量微生物与病毒,深藏于海底的庞大病毒群落,才真正展现在世人面前。
看到上万种全新病毒,不少读者第一反应难免紧张,心里会产生疑问:这些沉睡深海的病毒,会不会顺着洋流一路抵达近海,甚至登上陆地,造成人类感染。这里先说最重要的一点:根据目前已有的研究结论,这批深海病毒,几乎不存在直接威胁人体健康的可能性。
病毒想要顺利找到宿主并且完成感染,对于生存环境、宿主细胞的匹配程度,有着极高门槛。这些病毒长年生活在高压、无光、低温的深海环境,和海底本土微生物,历经漫长岁月,共同演化。它们天然的目标,仅仅是海底当中各式各样的细菌、单细胞微小生物。不管是水压、温度,还是人体细胞本身的构造,都和它们原生的生存环境截然不同。一旦脱离原本的深海环境,绝大多数深海病毒很快就失去活性,完全不必为此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但这绝不代表,这些微小的深海病毒无关紧要。恰恰相反,它们是维系整个深海生态正常运转,必不可少的关键角色。深海之中养料稀缺,元素循环原本十分缓慢。病毒感染本土微生物之后,会裂解宿主细胞,原本锁在微生物体内的各类有机质,重新释放到淤泥与海水当中,供给周围其他微小生物吸收。碳、氮、硫等各类基础元素,依靠这个过程循环流转,维持整片海底微型生物圈的动态稳定。
科研人员还观察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这些深海病毒携带特殊的功能基因,可以帮助宿主微生物,耐受海底极高浓度的重金属。换句话说,病毒和当地微生物,演化出一种特殊的共生协作模式,一同抵御重金属带来的生存压力,维持整个生物群落的平衡。这套运行体系,历经千万年,早已形成稳定的状态。一旦其中任意一环遭到破坏,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以我们现阶段的认知,还无法完整预判。
一项现实难题,就这样摆在全人类面前。全球新能源不断向前发展,各类电池金属原料的消耗持续增加。陆地矿山,不仅开采总量存在上限,开采过程,同样会带来一系列环境负担。于是,蕴藏巨量金属资源的深海,自然而然进入各国的视野。但是深海采矿,远没有想象当中简单。采矿设备下潜作业时,巨大的机械装置,直接扫过海底表层,搅动海量海底泥沙,大量悬浮沉积物向外扩散,形成范围极广的泥沙羽流。
原本安静沉积于海底淤泥之中,互不干扰的微生物与病毒群落,会被彻底打乱。原本相互隔绝的不同海底区域,各类生物种群相互混杂。原生微生物群落一旦受损,与之共生的病毒种群,也会随之发生剧烈变动。如果负责养分循环的关键链条断裂,整片深海底层生态,就有可能遭受重创。更为棘手的是,深海生态修复的速度,和陆地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陆地被破坏的矿区,如果加以治理,数十年之内,就能够看见植被慢慢复苏。而深海一旦发生不可逆的生态损伤,放在人类的时间尺度来看,几乎没有复原的机会。
正是出于这层考量,本次科考,最大的意义,并非单纯发现上万种全新病毒。赶在大规模商业开采正式落地之前,科研团队成功建立这片矿区原始的病毒生态基线,搭建完整的基因组数据库。基线,可以理解为一份没有受到人为大规模干扰的原生态档案。往后,如果开展开采作业,科研人员就可以对照这份原始记录,持续监测海底微生物、病毒群落产生的各类变化,精准判断开采活动,会对这片海域造成多大程度的扰动。相关监测结果,也会作为核心参考,用来制定更加严谨科学的开采规范与生态保护方案。
换一个视角来看,数量庞大的全新深海病毒,也相当于一座尚未开发的生物资源宝库。常年存活于极端环境之下,这些病毒携带的基因、特殊生物酶,拥有十分独特的特性。在未来,相关研究成果,有望运用到生物工程、新材料研发、极端生命机制研究等诸多领域,为各行各业带来全新思路。与此同时,研究极端深海当中的生命,也有助于科学家进一步摸清生命承受极端环境的底层原理,甚至为探索地外生命,提供重要的参考依据。
当然,时至今日,我们对于这片深海病毒世界的了解,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这一次,我们识别出大量全新的基因序列,确认这里生存着海量此前从未记录的物种。但是绝大多数病毒,对应的真实宿主,完整的代谢方式,不同种类病毒之间错综复杂的相互作用,依旧存在大片空白,等待后续不断探索。深海取样难度极高,远洋科考耗资巨大,想要彻底摸清这套庞大的海底微生物系统,还需要一次又一次远赴大洋,持续采集样本,完成海量数据分析。
资源开发和生态保护,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二选一。推动新能源转型,是时代发展的大势,合理开发海洋资源,也是未来发展的可行方向。但是所有开发行为,前提一定是彻底摸清海底原本的生态全貌,充分评估潜在的各类生态风险,在资源利用与生态保护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先开展全面调查,再完成严谨评估,谨慎规划方案,才是面对幽深深海最稳妥的选择。
广阔大洋深处,还有不计其数的生命,静静藏在幽暗的海底。每一次全新的科考发现,都在不断提醒我们,真实的海洋,远比大众想象更加复杂。当我们奔赴深海,寻找珍贵矿产资源的时候,更应当常怀敬畏之心,读懂幽暗深海之中,每一类微小生命独有的价值。
深海矿产的开发,资源获取与原始生态保护,你更倾向于优先考虑哪一项?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想法。关注账号,持续接收更多硬核、真实的前沿科学科普。
免责声明:本文仅作科普之用,全部内容基于公开科研成果,不作为专业科研指导。有关海域生态、深海矿产开发的最终判定,一切以权威科研机构官方结论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