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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副总理想不明白:为何中国宁愿去找美国,也不同意中蒙俄管道?

10月27日,天然气出口国论坛峰会在莫斯科召开。会场外,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对着记者替中国算了一笔账:从经济角度看,中国消费者现在的成本要高得多,在缺气、缺少廉价能源的情况下,他们只能花更多钱买更贵的液化天然气,物流成本也更高。

这番话听上去像是好心提醒,其实就是隔空喊话。这是出口国自己的聚会,作为买家的中国并不在场,话是说给谁听的,再明白不过。

俄方心里憋屈也不难理解。9月中旬,中国燃气与美国Venture Global签下20年协议,每年采购50万吨液化天然气,2030年开始交付。

中美元首9月在华盛顿会晤前,双方还讨论过削减甚至取消中国对美国液化天然气加征的关税。在莫斯科看来,自家管道气明明更便宜,中国却一边跟美国谈气,一边把中蒙俄管道晾在一旁,怎么都说不通。

不过,把这件事理解成中国"弃俄投美",就看偏了。会晤结束后,双方同意对价值600亿美元的商品降低关税,其中包括煤炭,但美国原油、液化天然气、液化石油气和乙烷都不在其中。

中国并不是在美俄之间二选一,只是不愿把能源命脉押在任何一家身上。要看懂这一点,还得从管道本身的来龙去脉说起。

西伯利亚的天然气储量巨大,但当地人烟稀少,天然气又不好运输,最好的办法是修管道,送到用气的地方去。中国人口多、工业体量大,是天然的买家。"西伯利亚力量1号"把俄罗斯东部气田的天然气直接输往中国,2014年开工,2019年首批天然气抵达。

俄罗斯西边还有另一大片气田,过去主要供应欧洲。欧洲买家有钱,离得又近,俄方当年并不急着再修一条通往中国的管道。

俄乌冲突改变了这一切。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的军事行动旷日持久,欧洲开始重新审视对俄能源依赖,通往欧洲的管道也遭到破坏。

按照欧盟的安排,液化天然气长期合同从2027年1月1日起被禁止,管道气禁令则于2027年9月30日生效。与此同时,战争持续消耗俄罗斯财政,招募合同兵代价高昂,炼油设施又不断遭到乌克兰无人机袭击。

与欧洲决裂后,俄气在亚马尔半岛留下了大量随时可以开采、却没有买家的储量,莫斯科急需新的大客户。对中国来说,俄罗斯的价格其实已经不低调了。

俄罗斯9月28日公布的2027年预算草案显示,卖给中国的天然气每千立方米247.9美元,卖给欧洲剩下几个买家的是562美元。但这是现有管道的价格,新管道的价格双方一直没谈拢。

据报道,中方参照俄罗斯国内的补贴气价,开价约每千立方米120到130美元,有外媒报道称中方开价甚至更低;俄方要价约250美元。两边都知道,这条管道建起来对彼此都有好处,可谁也不肯先让步。

今年2月底伊朗战争爆发后,很多人以为僵局要松动了。中东液化天然气在2025年约占中国液化天然气进口的30%,霍尔木兹海峡一乱,陆上管道的安全价值就凸显出来。

3月通过的"十五五"规划纲要也提出,要"推进中俄天然气管道中线前期工作"。可到了5月,特朗普访华后没几天,普京也到了北京,结果还是一样。

两国峰会期间签署的42份文件中,"西伯利亚力量2号"明显缺席。为什么连霍尔木兹危机都撬不动这笔交易?

用讨价还价理论来解释最清楚。一笔交易对双方都有利却迟迟签不下来,问题一定出在交易摩擦上。

外部局势再变,只要摩擦还在,结果就不会变。第一个摩擦是"敲竹杠"问题。

修管道是吃钱的大工程,很多年见不到回头钱。"西伯利亚力量1号"俄方境内段的钱是俄罗斯自己出的,现在俄罗斯手头紧,新管道多半要靠中方出资,再由俄方用气价折扣慢慢偿还。可管道一旦建成,中方的投入就成了沉没成本,几年前谈好的折扣随时可能被找借口推翻,俄方转而按市场价收钱。

中方要求俄方承担应有的投资份额,正是出于这层顾虑。只要俄罗斯的财政状况不好转,这个问题就解决不了,而战争只会让莫斯科的预算越来越紧。

第二个摩擦是信息不对称。中方判断俄罗斯急于成交,愿意付出更大代价;俄方坚称自己没那么困难,不会大幅降价。

俄罗斯到底能撑多久,只有它自己最清楚,外人很难判断。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打击造成的损失有目共睹,双方对形势的判断差距反而拉得更大。

霍尔木兹带来的那点推动力,很可能就这样被抵消了。站在中方的角度,还有一本账更要紧。"西伯利亚力量2号"每年能新增500亿立方米输气能力,可能让俄罗斯在中国天然气总消费中的份额从约10%翻倍到约20%。

中方愿意借陆上管道分散海上运输风险,但如果因此把大量需求集中到一个供应方身上,风险只是换了个形式,并没有真正分散。欧洲在"北溪"上吃过的亏,中国看得很清楚。

蒙古这一环也让账更难算。管道要穿越蒙古,过境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蒙古长期奉行"第三邻国"政策,政策连续性存在变数。

再加上中国天然气需求增速明显放缓,2025年中国液化天然气进口下降11%,预计今年仍将低于2024年水平。在这样的市场里签一份几十年、照付不议的大合同,必须慎之又慎。

再回头看美国这条线,中方的思路也很清楚。分析人士指出,中国追求供应多元化和议价筹码,但签长约要求美方政策可靠,中国企业早已把美国液化天然气当作可以灵活转卖的组合资产。

手里多几张牌,谈判桌上底气才足,这是任何一个大买家都会做的选择。俄方显然还想再推一把。

10月14日,诺瓦克表示,管道问题可能会在11月深圳APEC峰会期间与中方讨论。10月21日他又说,正等待两国企业开展商业谈判,希望年底前达成必要的协议。

管道也换了新名字,叫"贝加尔力量",以区别于现有管道,同时体现其沿贝加尔湖南岸铺设的规划走向。说到底,这条管道迟早会建,账算得过来,地理和需求都摆在那儿。

总有一天,要么中方承认俄罗斯确实耗得起,要么俄方放下架子,俄罗斯经济也终会恢复到能承担长期基建投资的状态。但在融资和信息这两道坎迈过去之前,喊话再多也没用。

俄方如果真想让管道早日动工,与其在出口国论坛上替中国消费者算账,不如在融资结构、采购承诺和价格基准上拿出更有诚意的方案。买方手里有选择,卖方却失去了老市场,时间并不站在着急签约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