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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知道,发达国家为何宁愿“自废武功”,也要“去工业化”?

2025年8月,苹果宣布把在美投资加码到6000亿美元,要搞“美国制造”。听着热闹,可到了2026年,科技媒体一分析,美国造iPhone,相当长时间内还是难。连最肯配合的苹果都搬不回来,回流这事本身就没那么容易。

更扎心的是另一组数:2025年美国制造业投资增长了3倍,产能却只多了1.5%。到2026年一季度,制造业占GDP降到9.4%,创下有记录以来新低。

可当年把工厂一家家送出去的,恰恰是美国自己。所谓“自废武功”,就是主动拆掉自家看家的制造本事。这不是糊涂,是算过账的。那笔账怎么算的,为什么明知有代价,也宁愿这么干?

从91%砍到28%,资本先松了绑

把日历翻回1980年。那一年美国经济负增长0.2%,通胀冲到10%。转过年,1981年5月,美联储把联邦基金利率抬到20%。钱贵成这样,谁还敢借钱盖厂房、添机床?税单更让老板们睡不着。

1952年到1963年,美国最高边际税率是91%,赚100块,顶格那一截自己只留9块。

1964年降到70%,又一停就是将近20年。战后那套强工会、高福利、高税收的日子,到这时候已经被滞胀拖得喘不上气。里根1981年入主白宫,第一刀就砍在税上。

当年的《经济复苏税收法案》把最高税率从70%压到50%,1986年的《税收改革法案》接着往下砍,到1988年只剩28%。

从91%到28%,资本身上的绳子一根根松开了。照说松了绑,钱该回到车间里去。真实的走向偏偏相反。1970年代,美国非金融企业大约七成税后利润留下来再投资。

进入80年代,利润和投资开始“脱钩”,有些年份分给股东的钱,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全部税后利润。

公司拿钱回购自家股票,而不是买设备。换句话说,减下来的税没变成新厂房,变成了股东账户里的数字。

研究金融化的学者克里普纳算过另一笔账:金融、保险、房地产这几个行当的利润份额,80年代追上了制造业,90年代直接反超。

钱往哪儿流,老板心里门儿清。那制造业本身呢?既然自己不想干,总得有人干。

资本要找的,是一个能把脏活累活甩出去、把好处留在手里的办法。

一部iPhone,组装的只分到1.8%

办法后来有了最标准的样板,就是苹果。加州大学和雪城大学三位教授拆过2010年的iPhone:每卖一部,利润的58.5%进了苹果自己的口袋,中国大陆的组装环节只拿到1.8%。

折算一下,一部手机要是赚1000块利润,苹果揣走585块,流水线上那头分到18块。

这就是去工业化的真面目。它从来不是把工厂一股脑全扔掉,而是挑着扔。

组装、加工这些费人、费地、费电还挨骂的环节送出去,设计、专利、品牌、金融结算这些坐着收钱的环节攥在手里。美国至今仍握着顶尖的研发,扔掉的是中间那一段。

这套做法还有现成的理论撑腰。1992年,宏碁的施振荣在《再造宏碁》里画了一条“微笑曲线”:两头的技术和品牌附加值高,中间的制造附加值最低。

它原本只是一位企业家的经营心得,后来却成了西方企业甩掉制造环节最顺手的说辞,外包被包装成了“理性升级”。可账上还有一笔,写在利润表之外。工厂一走,蓝领的议价能力就跟着塌了。

新华社《瞭望》剖析英国工业衰落时点过,撒切尔1979年上台后放弃凯恩斯主义,大规模私有化、削减福利,削弱了工会力量,打破了福利国家对资本的束缚。

1984年到1985年那场矿工大罢工以失败收场,工人这一头从此再没扳回来。最能说明“宁愿”二字的,是英国的北海石油。80年代的英国,手里有北海油田源源不断的收入,这本是重振工业的一笔本钱。

结果钱没进工厂,反倒养肥了伦敦金融城。英国制造业就业占比,从1951年的45%一路掉到2020年的8%。

金融服务业的比重,从1980年的18%涨到2023年的34%。说到底,英国手里明明有这笔本钱,制造业照样一路往下掉。这一步走得精明,利润漂亮,工会也确实弱了。

可几十年后,账单开始一张张寄回来。

想把工厂请回来,美国才发现晚了

先寄回来的是饭碗。1979年,美国制造业就业到了顶,大约1950万人。到2024年,只剩1300万人上下。少掉的650万个岗位,大头砸在中北部和东北部的老工业城,那片地方后来有了个名字,叫“铁锈带”。

厂房还在,机器锈了,人只能挤进低端服务业。

至于这里头中国到底占几成,美国学界一直吵到2026年还没吵完。可美国制造业的岗位,在中国2001年入世之前就已经丢了200来万。

再寄回来的,是一条断掉的链子。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关税一轮接一轮,补贴一笔接一笔,要把工厂往回拽。拽得最卖力的是芯片。

台积电在亚利桑那的总投资已经堆到1650亿美元,可在美国建厂的成本比在台湾高出一半,最先进的制程,美国厂也不会早于台湾导入。

钱能砸,人砸不出来。中国每年新增工程师约64.4万,美国是22.1万,差了将近三倍。当年送走的不光是厂房,还有跟着厂房一起走的岗位和配套能力。

而接下这些活儿的那一头,早就不只是“组装车间”了。中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把联合国产业分类里41个工业大类、207个中类、666个小类全部占齐的国家。

从上游到下游,在一个国家里就能配齐。这才是美国最难追的地方。你想搬回一家工厂,它周围的供应链也得跟着一起搬回来。开头那组“投资三倍、产能1.5%”,根子就在这里。

话也不能说死,2025年有些过去依赖亚洲进口的品类,回流指数已经转正,美国手里的高端研发也还在。

可这些零散的回暖,填不上四十年拆出来的那个大坑。回到那个问题,发达国家为何宁愿“自废武功”?因为那笔短账真算赢了:税降了,利润涨了,工会弱了,苹果一部手机拿走58.5%,坐在金字塔尖收了几十年租。

输掉的那笔长账,现在才算到头上。6000亿美元的承诺摆在桌上,iPhone一时半会儿还是回不了家。钱砸下去三倍,产能只多1.5%。工厂能送走,本事收不回。

参考资料:

英国工业因何衰落和空心化,新自由主义扮演了什么角色.新华社《瞭望》新闻周刊.2021-06-22

The Elasticity of Taxable Income with Respect to Marginal Tax Rates: A Critical Review Saez, Slemrod, Giertz,《经济学文献杂志》(JEL).2012.2021-06-22

从去工业化和再工业化看当代资本主义新特征.求是网/《求是》杂志

我国是全世界唯一拥有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新华社(工信部苗圩国新办发布会)

2025年美国制造业回流追踪.财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