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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知名拍卖行佳士得落子西南,选择成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这是一场新的城市叙事。

上月17日,成都,锦江河畔。

兰桂坊和廊桥的热闹隔着一堵墙。这里是成都时间会馆,一扇门关着,预约制,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门后,是一批千年佛教造像。

创立于1766年的国际顶级拍卖机构佳士得,第一次把印度、喜马拉雅及东南亚艺术预展带到成都。同一年,佳士得迎来进驻亚洲四十周年,也是它全球260周年。在这个双重节点上,佳士得选择了北京、上海、成都三城亚洲艺术巡回预展。北京和上海是它早已深耕的阵地,成都则是全新的坐标。

为什么是成都?

成都预展的选址首先耐人寻味。

时间会馆,位于锦官驿街,一个以水井坊遗址为核心的文化街区。这里曾是明清时期四川驿道的重要节点,商贾往来,货物集散。几百年后,佳士得把喜马拉雅佛教造像摆进了同一个空间。

选择成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北京藏家亲近宫廷艺术、官造瓷器、书画,因为皇城脚下的文化传承;上海同样青睐书画,同时更海派,喜欢江浙文人气质重的品类,比如老虎洞、郊坛下等南宋窑口;而成都,乃至川渝、西南片区,喜马拉雅艺术这个板块的收藏群体则相对更集中。

其实,成都向来有收藏传统。

送仙桥古玩市场是西部最大的艺术品交易集散地,锦绣工场古玩城常年经营古玩藏品、珠宝玉器、蜀锦蜀绣。但成都的收藏生态和北京、上海有一个根本区别:它更多依赖本土藏家的内生热情,而非外部资本的持续注入。

佳士得的到来,像是某种确认:这座城市的文化消费能力,已经足以支撑一场国际级别的艺术预展。

这不是临时调研出来的结论,而是一个长期存在的市场分布。

佳士得去年在香港成立喜马拉雅艺术部门并做了首拍。那场首拍精选了40件藏品,录得7,790万港元的成交总额。

成都有这么强的喜马拉雅艺术收藏氛围,佳士得自然想到把这一部分带到成都来。

除北京上海以外,这一次选择将预展放在成都。原因之一,当然因为成都是中国西南的经济中心,也是连接南亚和东南亚的地理枢纽。在很早之前,任何地方凡是有喜马拉雅艺术,都经常能看到成都藏家或者这个区域的藏家。

再者,一线奢侈品牌纷纷在成都开全国甚至亚洲旗舰店,说明消费力强,消费欲也强,大家自然更容易走向对艺术品的消费。

这和佳士得选择城市的考量,在某种维度上是一样的:人群、地域、经济、城市活力。

但乐观叙事需要放在一个更清醒的框架里理解。佳士得香港2026年春季亚洲艺术周期间中国书画与中国瓷器及艺术品六场现场拍卖合共录得成交总额872,202,640港元,同比攀升54%,创下自2018年来亚洲艺术季度拍卖成交总额新高。拍卖预展及拍卖现场人潮汹涌,现场与网上买家竞投氛围炽热,成交总额为低估价140%。国际参与度十分热烈,买家遍及全球六大洲23个国家及地区。中国内地藏家贡献成交总额同比激增173%,稳居榜首。

这些数据指向一个趋势:中国内地的艺术收藏需求正在经历一次结构性的扩容。但这也是一个矛盾的时刻。

大公司在增长,小公司在下沉。

中国拍卖行业协会的分析指出,行业正在经历“减量提质”的结构性调整,资源向头部集中,中小拍企谋求差异化。

换句话说,市场不是变小了,是变得更挑食了。喜马拉雅和亚洲艺术,恰好是这种“挑食”的显现。

但更有意思的是买家结构的变化。佳士得香港2026年春季亚洲艺术周新买家总数增长33%,其中千禧世代及更年轻的藏家群体尤为活跃。这些年轻藏家不是在继承父辈的收藏体系,他们是在建立自己的审美坐标。喜马拉雅艺术、佛教造像、跨文化融合的器物,这些品类恰好契合了一种新的收藏逻辑:不追求单一文明的经典叙事,而是寻找文明碰撞中的独特瞬间。

2026年上半年,佳士得全球所有类别拍卖成交总额达35亿美元,亚太买家贡献了全球所有类别拍卖成交额的20%,据《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艺术市场报告》2024年中国内地艺术品拍卖成交额同比暴跌38%,全球市场份额从2021年35%降至28%,退居全球第三。房地产行业的深度调整、制造业的转型压力,削弱了上一代核心藏家的购买力。这是一个分层的市场,顶层在增长,底层在收缩。

佳士得在成都的预展,本质上是这个分层市场的一次精准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