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发言人卡什卡维通报,委员会已完成霍尔木兹海峡方案审议,就通行航道与两个沿岸国家达成协议,航道先临时实施,之后转为永久安排,还需议会表决。同一时段,美军“罗斯福”号航母进入中央司令部责任区,与先期部署的布什号、华盛顿号会合,阿拉伯海另有13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和一艘濒海战斗舰。航道谈判与航母部署同时出现,地区紧张没有下降,双方较量的方式正在变化。
伊朗近期连续公布航道协议、出动无人机打击美军雷达、公开重申海峡关闭状态,这一系列动作的目的十分明确:把战场上形成的相持局面,转化为海峡通行规则的话语权,用有限度的武力试探守住谈判条件,逼迫美方在解除海上封锁、解冻海外资产、停止各战线战争等问题上作出让步。美军三航母集结和所谓脏弹指控,则是另一方向的施压安排。双方都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却都在通过军事展示抬高谈判桌上的位置。
商定航道先临时运行,再过渡到永久制度。商船进出海峡分别走伊朗水域与阿曼、伊朗水域,军舰不得通过,只允许商船通行,这套安排与过去六十多年海峡由美军第五舰队主导护航的旧模式完全不同。伊朗要把战时掌握的通行权限写成国内立法和双边协议,变成长期有效的管理秩序。方案目前只完成委员会专业审议,尚未提交议会全体表决,航道细节也未完整公开。方向已经清楚:伊朗要在未来海峡管理中占据主导位置,沿岸国家参与协商,域外大国不再单独决定通行规则。
伊朗绕过美方,直接与沿岸国家谈航道,说明德黑兰重视地区事务主导权。阿曼位于海峡南侧,长期在伊朗与海湾国家之间承担沟通角色,保持海峡畅通既关系阿曼经济收入,也关系它的地区外交位置。伊朗要把临时航道转成永久安排,必须照顾阿曼的实际利益,不能只凭地理位置施加影响。海峡涉及沙特、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等出口国的财政收入,也牵动亚洲进口国的供应安全和运输成本,任何通行规则都绕不开这些国家的主权权利和安全需求。即便伊朗与部分沿岸国家达成协议,其他国家和航运主体也不会自动接受全部条款。只要冲突和规则不确定性仍然存在,临时航道就很难迅速恢复市场信心。
伊朗这一轮对外展示武力,目的是守住谈判筹码,无意扩大战争。11月13日,革命卫队向巴林方向发射两架单向攻击无人机,美军称均被拦截。11月15日罗斯福号抵达当天,革命卫队宣布出动六架沙赫德-136自杀式无人机,打击巴林里法直升机基地内的美军防空雷达。伊朗选择的目标是雷达和预警设施,打击范围避开人员密集区域。这种打法一是测试美军反应底线,看美方是否会对低成本无人机行动作出高强度回应;二是向地区国家展示,美军安全保护并不像三艘航母呈现的那样可靠。革命卫队同时声明海峡处于关闭状态,任何侵略行为将遭到更严厉回应。德黑兰清楚,单纯外交谈判无法改变美方立场,必须让对方看到军事行动的代价,谈判条件才有人接。
伊朗保持有限武力展示,依托尚未被摧毁的导弹和无人机库存。情报部门评估,经历数月美以联合打击后,伊朗仍保有1500至2500枚导弹,弹道导弹每月仍以约50枚的速度制造,生产线大多转入地下,海峡沿线发射阵地分散,难以彻底清除。三艘航母可以压制已知发射能力,摧毁已暴露的核设施和军事目标,却无法消除伊朗遭打击后向美军基地、地区盟友和航运通道报复的能力。伊朗用无人机打雷达反复试探,说明德黑兰在控制升级节奏,把军事行动限制在能支撑谈判的范围内。美方一旦解除封锁、解冻资产、停止各战线战争,海峡可在7天内重新开放;军事压力不减轻,航道安排就只会停留在临时阶段。
“罗斯福”号抵达中东后,中东同时出现三个航母打击群,加上两栖戒备群和岸基空军,舰载机数量超过200架,配合核潜艇和护航舰艇的巡航导弹,具备数日内对伊朗核设施、导弹阵地和能源基础设施实施多波次打击的兵力基础。兵力部署先于决策就位,说明美方把航母同时作为两种路径的准备:外交谈判需要施压背景,恢复军事行动需要现成工具。但兵力规模解决不了打完之后的问题。情报部门评估也认为,即使重新发动空袭,也不太可能显著改变伊朗在谈判中的立场。航母能压制眼前目标,无法摧毁地下生产线和分散阵地,更回答不了战争结束之后如何收场。
三航母集结的时间安排,与美国国内政治的关联比战场态势更直接。中期选举后,共和党失去国会两院控制权,特朗普本人承认伊朗战事及其引发的经济动荡部分导致了选举失利。他在战争事实上结束和保持锁定装载准备就绪之间反复表态,拒绝排除任何选项。白宫内部意见并不统一,副总统万斯和特使威特科夫倾向外交解决,国防部长和以色列方面推动恢复军事行动。新国会到位后,拨款权、传票权和听证权转移到民主党手中,军事行动的合法性和资源都会受到更严格审视。
所谓伊朗准备在华盛顿使用脏弹或化学武器的指控,出现在谈判僵持、航母就位的同一时段。美媒援引七名美国官员消息称,伊朗正在制定计划,可能在首都华盛顿投放放射性脏弹或使用化学武器袭击政府高级官员。报道没有披露具体地点、目标身份和行动时间,也没有提供能独立核实的情报材料。美方官员对伊朗是否具备实施能力、是否已经决定行动均无法达成一致,相关计划更像伊朗为自身保留行动选项。白宫发言人明确表示,目前没有任何针对美国本土的可信威胁。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发言人否认准备使用化学武器,驳斥相关指控为虚假捏造。脏弹把放射性物质与常规爆炸装置拼装在一起,危害来自爆炸和放射性污染,主要作用是制造大范围恐慌。
这项指控的依据主要来自匿名美国官员,以色列此前向美国和部分海湾国家提供过伊朗可能使用化学武器的情报。部分美国官员认为,以方提供情报是内塔尼亚胡政府向特朗普施压的一部分,意在促使美国恢复对伊朗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一些海湾国家官员同样怀疑相关威胁缺乏说服力,担心被重新拖入更大规模战争。
内塔尼亚胡持续推动对伊开战,万斯则担忧以方此前多次提供错误的战争走向预测。把威胁目标从中东扩大到美国首都,这种叙事没有证据支撑,却能在舆论和盟友层面制造紧迫感,为保留军事选项提供借口。海湾国家是伊朗无人机和导弹的直接承受者,同时是航母名义上保护的对象,沙特、卡塔尔、阿联酋、巴林、科威特都倾向维持现状,不希望美国发动新的打击。
目前美伊围绕解除封锁、重新开放海峡、结束敌对行动的谈判仍未取得突破性进展,地区消息人士称未来几周是双方能否达成协议的关键时期。伊朗把通行资格与更高层级的政治要求绑定,条件包括停火、解除制裁并解冻资产、赔付战争损失、认可伊朗对海峡的主权;谈判次序上先谈停战、制裁和主权,核问题放到后面,这与美方想先处理核问题的安排正好相撞。战场上没有打出胜负,仍处僵局,到了谈判桌上反而变成伊朗提高要价的本钱。美方三航母压在阿拉伯海,脏弹指控在媒体上持续发酵,却始终没有给出重启全面战争的决断;伊朗用航道协议和无人机行动守住立场,也没有主动关闭外交通道。
要打破当前僵局,可行路径仍然是回到地区协商和双边谈判。长期安排必须由伊朗、阿曼及其他海湾国家共同确认,与国际海洋规则衔接清楚,给航运和能源进口方提供可预期的路线和风险评估。美方需要停止以军事部署和未经证实的指控作为施压手段,回到解除封锁、解冻资产、停止战争的谈判轨道;空袭难以改变伊朗立场,继续加码只会把海湾国家推向对立面。航道方案的坐标、条件和管理权限也需要公开纳入议会程序,过渡为各方能接受的长期秩序。航道协议推进与三航母就位同时出现,说明霍尔木兹方向的较量已经从单纯军事对峙转向规则和谈判位置的争夺,真正决定海峡走向的,仍是双方能否回到可核查、可执行的谈判安排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