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天下都给韦玄贞"是怎么捅出天大的窟窿的683年冬天,唐高宗李治驾崩,太子李显即位,是为中宗。这位新皇帝登基才五十来天,就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他要把岳父韦玄贞提拔为侍中,也就是宰相。
裴炎当时是中书令,也是高宗临终前指定的辅政大臣。他一听这话,当场就拦住了。李显勃然大怒,撂下一句狠话:"朕以天下给韦玄贞,也无不可,难道还吝惜一个侍中吗?"
这句话,后来成了废黜他的直接罪证。
裴炎听完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跑去跟武则天一说,武后当场就炸了。一个刚登基五十天的皇帝,张口就要把天下送给岳父,这哪是治国,这是要把李家江山拱手让给外戚。武后当即决定:废。
二月七日,乾元殿上那一场闪电政变嗣圣元年二月,武则天召集百官到乾元殿。那天是农历双日,按规矩不上朝,中宗压根没防备。
裴炎带着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率禁军入宫,宣太后令,当场废李显为庐陵王,流放均州。
李显被押走的时候,还在殿上喊:"我有什么过错?"
武则天冷冷回了一句:"你要把天下给韦玄贞,这还不是大罪吗?"
当天,武后命礼部尚书武承嗣、太常卿王德真捧号册,立李显的弟弟李旦为帝,是为睿宗。武后临朝称制,政事全由她裁决。李旦虽然坐了龙椅,却终年幽囚宫中,不得预闻政事。
裴炎的算盘:扶一个听话的,不如扶一个软弱的裴炎为什么要帮武后废中宗?这事历来有争议。
一种说法是,裴炎有篡位野心,废中宗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效法曹操、司马懿,立傀儡皇帝,最终取而代之。另一种说法是,裴炎对大唐忠心,只是不想让天下落到外戚韦氏手里。还有一种说法更现实——裴炎就是贪恋权位,怕宰相权力被中宗削弱,所以选择站在武后一边。
不管哪种说法,裴炎的逻辑都是一样的:中宗太刚,不好控制;李旦太软,正好当提线木偶。
武后也这么想。她立李旦,就是图他好拿捏。李旦果然没让她失望——即位后老老实实待在宫里,连朝政都不问。武后还追赠李旦的五世祖为鲁国公,高祖为北平郡王,曾祖为金城郡王,祖为太原郡王,父为太师魏王,加实封五千户。这一套追封下来,李旦的家族被抬到了极高的位置,但李旦本人,连紫宸殿的紫色帐幔都走不出去。
半年后,裴炎在洛阳都亭驿被砍了头光宅元年十月,洛阳城东的都亭驿,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天,裴炎被押到了刑场。
半年前,他还帮武后废了中宗,是这场政变的核心操盘手。现在,武后以谋反的罪名把他斩首。
为什么?因为裴炎后来在徐敬业起兵时,曾请武后还政于李旦。武后觉得裴炎是在逼宫,于是翻脸。
裴炎到死大概也没想明白:他帮武后废了一个皇帝,扶了另一个皇帝上去,结果自己成了武后称帝路上第一块绊脚石。
李旦后来在位期间,武后派三十万大军镇压了徐敬业的叛乱,琅琊王李冲、越王李贞起兵也兵败身死。李唐宗室子弟被杀戮者不可胜数。李旦作为皇帝,不但无法阻止,还要随武后亲临洛水,参加"拜洛受图"大典。
直到载初元年,武后正式称帝,李旦被迫上表请母后称帝,并求赐武姓。
一个帮武后废了哥哥的弟弟,最后连自己的姓都保不住。
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谁帮了谁,谁就能活到最后。裴炎帮武后废了中宗,武后转头就把他砍了。李旦帮武后当了傀儡皇帝,武后转头就让他改姓武。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有功臣都是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