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病危公公全家关机,我没计较,7天后公公来电:疯了
我叫林秀,今年三十六,杭州人,在一家食品厂做质检。丈夫周磊三十八,在物流公司开叉车。我们结婚十年,女儿周宁九岁,读三年级。我爸六十四,前些天脑梗住进了市一医院。那天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我给公公婆婆和小叔子打电话,一个也没接上。七天后,公公的电话打来了,张口就是:“疯了!”这事得从我和周磊结婚那年说起。
我和周磊是同厂认识的。他那时在仓库盘货,我拿着抽检表,发现一批饼干少贴了生产日期。他没推给别人,直接搬来两箱:“我去找班长,你先把单子压住。”我觉得这人还算实在。
后来见他爸妈,是在他们家吃饭。公公周师傅刚从工地回来,手上还有水泥印。他开门见山:“我家没啥家底,老大结婚,能帮的就帮一点。以后日子得你们自己过。”婆婆在边上补了一句:“磊子每月要给家里三百,给到他弟找到稳定活儿为止。”
我当时有点不舒服。三百块不算多,可“给到什么时候”没个准数。我妈把我拉到厨房,低声说:“问明白,别到时候憋着。”我回桌边问公公:“三百是暂时的吧?”他点头:“暂时。家里就这情况,我也不瞒你。”
那会儿我信了。婚礼办得简单,婚后头几年,也确实还过得去。
女儿出生那年,我剖腹产,婆婆在医院守了两晚。她拿小勺喂我喝粥,嘴里嫌医院的床硬,手上却把枕头拍得松软。公公下班后骑了四十分钟电瓶车,给我送来一只保温桶,里面是他自己炖的排骨汤。
我复工后,厂里倒班,周磊要赶夜班。婆婆有空就来接孩子。她拎着小书包站在校门口,见我跑来,先把孩子往我身上一推:“快点回去做饭,宁宁饿了。”话不温柔,雨披却留给了我。
有一回我妈摔了腿,婆婆还来替我带了三天孩子。她走时把厨房地面拖了一遍,留下一句:“你妈要是没人陪,我也不放心。”这些事,我都记得。
后来,家里开始有些别扭。
公公说给家里三百块,周磊一直没停。可钱数慢慢变了。婆婆摊开一张缴费单,指头按在合计栏上:“这月他弟房租差六百,你们先挪挪。”周磊从工资卡里转了六百。我刚把女儿的校服费交掉,盯着手机问:“不是三百吗?”他说:“小弟刚换工作,撑一阵。”
我没跟他吵。那月我把自己报的瑜伽课退了。教练问原因,我说家里有点事。其实退款到账时,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不是舍不得那几节课,是没人问过我这笔钱怎么安排。
过阵子,婆婆来家里吃饭,顺手把一袋脏工作服放进洗衣机。她站在客厅说:“你们反正开机器,顺便洗了呗。”我看着滚筒里转起来的衣服,没说话。周磊在旁边接了一句:“妈就这点衣服。”我把自己的白衬衫从洗衣篮里拿出来,怕跟那件沾着机油的裤子混洗。
还有一次,女儿发烧,我请了半天假带她去社区医院。正排着队,婆婆打来电话,说小叔子搬家,叫我们开车去拉柜子。周磊正好在上夜班,我说走不开。她沉了几秒:“你不是请假了吗?顺路嘛。”
我把退烧贴按在女儿额头上,说:“她烧到三十八度五,走不了。”婆婆叹气:“他一个人搬,腰也不好。”我心里一下堵住了。可她那头确实有人没人搭把手,我还是给小叔子发了两百块搬运费。那晚我看着缴费记录,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让我心冷的,是公公后来摔伤那次。那天我刚下班,手上还戴着质检手套,婆婆打电话说公公在家门口摔了,叫我过去。我赶到后,公公已经坐在诊所门口,裤腿剪开了,膝盖缝了五针。周磊还在外地卸货。
我给公公付了八百多,又把他送回家。婆婆端来一盆水,问我:“你这周还能不能来两趟?我腰疼,蹲不下去。”我说厂里要盘库,可能不行。她把盆往地上一放:“一家人还算这么清?”
我那天忍住了。公公疼得直吸气,我不想当着他面吵。回家后,周磊说:“妈不是故意的,她也累。”我回他:“我知道她累。可我也有班要上,宁宁也得接。”
说归说,家里给小叔子的那笔钱还没断。到今年春天,已经不止一回。周磊说他弟工作不稳,房租又涨,先帮着点。我把家里的开支本摊开给他看,学费、房贷、水电费,一笔一笔都写着。他看完没吭声,转头又给他弟转了五百。
我没再争。那阵子,我爸身体时好时坏,我每周都回去看他。老人家嘴上说不麻烦我,抽屉里却摆着一张医院复诊单,边角都摸软了。
直到那天下午。
我爸在家里突然说不出话,左手也抬不起来。我妈吓得喊邻居帮忙,救护车把他送进医院。医生看完片子,说血管堵得厉害,得马上手术。护士递来手术同意书,让近亲属签字。
我妈手抖得拿不住笔。我先签了字,又打给周磊。他在货场里,电话通了几秒就断。我接着打婆婆、公公、小叔子。提示音一个比一个冷。全关机。
我妈站在走廊上,攥着我外套袖口:“你婆家没人接吗?”我说:“可能在忙。先把手术办了。”
医生说术后押金还差两万。我存款里有一万六,剩下的从信用卡先垫了。周磊回电话时,我已经缴完钱。他在那头喘着气:“我爸妈手机都关机,我联系不上。你那边怎么样?”
“手术做了。”
“我现在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坐在缴费窗口边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折过三次的单子。我没有怪他。货场离医院远,他赶回来也得几个钟头。可我心里有个地方,像被那张单子压住了。
那七天,我白天去厂里做检验,晚上在医院陪我爸。我妈守着病床,女儿放学后由邻居陈婶接去我家。陈婶把一锅粥放在我门口,冲我说:“你忙你的,孩子我看着。人情账以后再算,眼前先顾命。”
周磊回来了两次,每次都待到凌晨。他把饭盒洗干净,也给我妈买了护腰。他说爸妈大概去乡下老房子了,那里信号不好。我听了,只回一句:“等他们开机再说。”
第七天,我爸转进普通病房,能认出我妈了。那天我刚把床头柜擦完,公公打来电话。他声音很急,背景里还有婆婆在问话。
“秀啊,你爸住院七天,你咋一声不吭?疯了!你这是拿命扛啊!”
我愣了下:“你们手机不是关机吗?”
公公停了一会儿,说他们去了山里给老亲戚办白事。手机没信号,到了地方又怕被人找着借钱,索性全关了。他们以为周磊会处理,也不知道我爸已经进了手术室。
“我真不知道这么严重。”他说,“我这边也一团糟。老亲戚没儿女,丧事都压我头上了。”
我听得出来,他不是装的。可这句话也没把那七天补回来。我说:“爸现在稳定了,钱我先垫上了。往后家里有急事,别默认我能顶住。”
公公半天没说话。婆婆在旁边小声说:“我们那时候真联系不上。”
“我信。”我说,“但我也只能先顾我爸。”
周磊来医院接我时,我把家里钥匙放到他手心里。他问:“你要回家吗?”
“我先带宁宁回我妈那边住。你弟的事,还有给家里的钱,咱们坐下来讲清楚。”我把备用衣服塞进帆布袋,没摔门,也没哭。
周磊站在病房门外,低着头说:“我不是不管你,我夹在中间也难。”
我看着他:“我知道你难。可我爸病危时,我不能再替所有人想理由。”
我带女儿先住到我妈家。那套房子不大,女儿写作业得把饭桌上的药盒挪开。我照常去厂里上班,午休时给爸爸打电话。周磊每周来一次,带些菜,也陪女儿做数学题。
我没拦着他看父母,也没再替他弟垫钱。公公后来托周磊送来一袋橘子,纸袋上写着“给亲家”。我收下了,给我爸剥了一个。
昨晚,女儿把橘子皮摆成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我拿起水杯,听见我爸在病床上喊我:“秀啊,明天帮我把窗帘拉开。”我走过去,拉开了半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