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学历,卖猪肉起家,醋饮料和土猪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他记着当年乡亲凑路费的恩情,回湛江老家盖了成片别墅,说一分钱不要白送。
可新房一排排建好,分房却闹出一堆诉求,他被围得连着两年多没回去过年。
一个人出钱报恩,一村子各有各的难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寒门赴考
1962 年 10 月,陈生出生在广东湛江遂溪县官湖村一个农户家,兄妹四人,地里刨食的日子过得紧巴。
1979 年他头一回参加高考,落了榜。
第二年再考,18 岁的他被北京大学经济系录取。
消息传回村里,欢喜是真欢喜,发愁也是真发愁。
家里凑不齐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最后是乡亲你一点我一点帮着凑齐的,其中一位乡亲一次塞给他 21 元。
这笔钱在当年差不多顶得上国营职工一个月的工资,陈生一直记在心里。
1984 年他从北大毕业,按当时的分配进了广州市委办公厅综合部,后来又回到湛江市委办公室工作。
在旁人眼里,这是端上了让人羡慕的铁饭碗。
可他在机关待了几年,心里那股想下海闯市场的念头压不下去。
那个年代政策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他读过经济学,见过外面的生意怎么做,觉得自己更适合去市场化的地方摸爬滚打。
1987 年前后,他辞去公职,先在广州摆地摊卖服装,1989 年又到湛江种菜,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1993 年,陈生把目光投向湛江的房地产。
弃仕经商
那几年当地楼市刚起步,他进场踩准了节奏,只用3年时间就做到湛江房地产市场前三。
1996 年之后他主动退出这一行,理由是自己的性格更适合做完全靠市场说话的买卖,哪怕去卖水卖肉卖衣服也甘心。
真正让他被全国观众记住的,是两样日常吃食。
1997 年初,一种用雪碧兑陈醋的喝法在宴席上流行开来。
陈生没急着跟风尝鲜,转头琢磨怎么把这种饮料批量做出来。
反复试产之后,天地壹号苹果醋正式投产,上市后供不应求,后来成了醋饮料里响当当的牌子。
2003 年逛湛江美食节时,他又盯上了养鸡生意。
2004 年初禽流感来袭,养殖业受重创,他偏在这个节点租下场地养壹号土鸡,2005 年土鸡上市,销量一路往上走。
鸡做顺了,他却抽身出来转看猪肉。
2006 年他逛农贸市场发现,市场上有湛江鸡清远鸡阳江鸡,猪肉却没有一个叫得响的品牌。
2007 年壹号土猪在广州开档卖肉,一年之内铺开近百家猪肉连锁店,成了广州乃至广东规模靠前的猪肉连锁品牌。
2008 年,他在广州认识了另一位北大校友陆步轩。
陆步轩是陕西人,早年在街头卖猪肉,被媒体称作北大屠夫。
两个读过北大又都在肉案前站过的人一见如故。
2009 年陈生出资,请陆步轩来广州筹办屠夫学校,专门给各档口培训卖肉的人手,陆步轩后来还编写教材、担任学校名誉校长。
2015 年 8 月,天地壹号在新三板挂牌,陈生的身家随之水涨船高。
2016 年壹号土猪出栏四十万头,收入十多亿元。
2022 年胡润百富榜上,他以 60 亿元财富上榜。
生意做大之后,陈生没有忘了官湖村。
回乡报恩
早在90年代中期,他事业刚起步,就捐出100多万元在家乡盖了一所新小学。
2011 年他回了一趟村,看见不少乡亲还住着早年盖的瓦房,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从小在穷日子里长大,知道一场病能拖垮一个家,盖一幢房子要耗掉半生积蓄。
当年遂溪很少有姑娘肯嫁进官湖,这种穷他亲身经历过。
一个被他称作城乡共荣实验的计划就此成型。
他的思路分两头走,一头是输血,盖集中居住的别墅改善住房;另一头是造血,让乡亲在家门口有事做、有钱挣。
村里先建起大规模生态养猪基地,猪苗饲料疫苗由公司统一提供,按标准出栏后统一收购,村民进场务工,养一头猪能落150到200元。
他又把早年村里为筹钱建桥出租出去的山林高价租回,当年25元一亩租出去的山岭,他按250元一亩收回,统一种上荔枝树,每户分到5亩。
别墅群配套了篮球场、广场、景观湖和公共设施,整个村子改造前后投入约3个亿,其中别墅群规划为 129 栋共 258 套,外加两栋农村公寓,全部无偿送给村民。
2014 年 12 月 19 日,别墅正式开工。
按他当初的盘算,有了房子安居,再加上养猪和荔枝的收入,每户一年能有10多万元进账,日子就能慢慢立起来。
他在广州自己生活很节俭,吃自家菜,很少下馆子,喝顿早茶也就30来块。
在他看来,几个亿放在自己口袋里只是账户上的数字,投到乡亲身上能换来实打实的改变。
别墅风波
2017 年底,一期 69 栋 138 套别墅完成装修和配套,基本可以交付。
房子白送,按说皆大欢喜,分房时却卡住了。
最先冒出来的是住房不够住的问题。
村里大多是两个儿子以上的家庭,规划方案是几年前登记户数时定的,这几年不少小伙成家分了户,一户一套显得局促。
有40多户村民提出多分一套,理由各家不同。
接着是拆老屋的顾虑,二期别墅要在旧村场原址兴建,搬新房就得把老宅拆掉。
有人家宅基地有几百平方米,觉得拿大院子换两套别墅不划算,要求按拆迁标准补偿;也有老人住惯了老地方,院里养着鸡鸭,起居方便,明确表示拆老屋就不搬。
外界很快给村民贴上贪婪的标签,陈生也被人质疑捐房的动机。
实际上走访下来,有分歧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多数村民仍住在漏风漏雨的旧瓦房里,盼着早点搬进新房。
村干部和接近他的工作人员都讲,土地是村集体的,房子永远归村民,陈生只是出钱盖房的人,并不占村里的地。
这场善举闹成僵局,陈生心里不是滋味。
他连着两年多没回村过年,旁人问起,他只说一回去每个人都提出各种问题和要求,干脆就不回去了。
2018 年 3 月,捐别墅送不出去的消息登上各大媒体,遂城镇政府专门成立工作组,逐户走访收集意见,方案初稿先交陈生过目,再提交村民大会商议公示。
当年 5 月 1 日,官湖村在遂城镇政府举行一期分房抽签仪式,138 户村民抽到了别墅,剩余60多户安排到二期,二期方案再由村民表决。
陈生本人出席了那场抽签。
事情到这里没有谁是纯粹的赢家,也没有谁该被简单骂一句坏人。
一个人想报恩是真心,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也是实情。
钱能盖起一排排楼房,盖不出一套让所有人都点头的分房规矩,这大概就是官湖村留下的那道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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