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元年四月,成都。
刘备一身缟素,率文武百官为汉献帝发丧,追谥"孝愍皇帝",哭得几乎站不住。
消息传开,益州上下同悲:大汉四百年,皇帝没了。
这事《三国志》写得清清楚楚——"或传闻汉帝见害,先主乃发丧制服"。也就是说,刘备是听说汉献帝死了,才办的丧事。顺理成章,接着劝进,登基称帝。
问题是,那年汉献帝刘协活得好好的。
被废之后,他搬到了山阳(今河南焦作一带),住浊鹿城。当地流传的说法是,这位退位皇帝脱了公服换布衣,背着药篓上云台山采药,走村串户给人看病,扎针拔罐不要钱。
一边是成都给活人办的国丧,一边是山阳村里多了个刘大夫。
你说荒诞不荒诞。
当了三十一年傀儡
要理解这个结局,得先看看他前半生有多惨。
刘协八岁登基,是董卓废了他哥硬扶上去的。董卓死了落到李傕郭汜手里,趁乱逃出长安,一路被追杀,堂堂天子在烧成废墟的洛阳啃野菜。建安元年被曹操接到许昌——"接"是客气的说法,实际是换了个更体面的笼子。
十八岁那年他不甘心,衣带诏事发,董承满门被杀。
三十三岁那年,伏皇后被从宫殿的夹墙里拖出来。她披头散发,赤着脚,路过刘协面前时问了一句:陛下,还能不能保住我一条命?
《后汉书》记了刘协的回答——"我亦不知命在何时。"
我连自己能活到哪天都不知道。
伏皇后被幽死,两个皇子一杯毒酒,伏家一百多口。三十六天后,曹操的女儿曹节被立为新皇后。
这个皇帝,他当了三十一年。
退位那天,反倒解脱了
延康元年十月,曹丕受禅。刘协三次下诏让位,曹丕三次推辞,最后"勉为其难"登基——戏做足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死。历代禅让,退位皇帝基本没有好下场,汉家的规矩更狠。
曹丕偏偏没杀他。封山阳公,食邑一万户,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在自己的封地里,可以用汉朝年号、穿汉朝衣服、拜汉朝宗庙——关起门来,他还是大汉天子。曹丕还放了句漂亮话:"天下之珍,吾与山阳共之。"
不是曹丕仁慈。禅让这台戏要演圆,前朝天子必须活着,还得活得体面——你死了我这皇位就成篡来的了。
但无论动机如何,刘协从这一刻起,成了中国历史上结局最好的亡国之君。
山阳来了个刘大夫
正史到这里就收笔了:《后汉书》记他"就国",在山阳待了十四年,青龙二年寿终,五十四岁。
但焦作、修武一带的民间,传了他快一千八百年。
传说他和曹节一起上山采药,百姓叫他们"龙凤医家"。看病有规矩:自己采的草药分文不收,针灸、拔罐、刮痧全免费,只有买来的药材收个成本价。焦作农村至今还有"中药不还价,针灸不要钱"的老规矩,当地人说就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修武百家岩的石壁上,还留着"山阳公行医图"的石刻。
这些事正史不载,信不信,各人自己掂量。但有一层对照是实实在在的:
他当皇帝的时候,连枕边人都保不住;当了乡下郎中,倒能把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从炕上扶起来。
这两样哪个更像个"君",不好说。
五丈原那年的两场葬礼
青龙二年三月,刘协在山阳病逝,五十四岁。
给你三个数字掂掂这个人的一生:
东汉十四个皇帝,平均寿命不到二十七岁。他活了五十四,翻了一倍,东汉皇帝里的长寿冠军。
逼他退位的曹丕,比他早死了八年。 曹魏开国皇帝没熬过前朝废帝。
同一年秋天,诸葛亮死在五丈原。 把汉家江山亲手交出去的人,和为兴复汉室拼到最后一口气的人,同一年走了。
魏明帝曹叡为这位"姑父"素服发哀,用汉天子的规格下葬,谥号孝献皇帝,葬禅陵。曹魏提倡薄葬,帝王陵不设封土,可送葬的山阳百姓上万人,用帽子盛满黄土一捧捧倒进墓穴,硬是堆出了"高二丈、周回二百步"的大土丘,焦作人至今叫它古汉山。陵园周围十三个村子的百姓自发轮流护陵,一代代传到今天。
还有个后话:山阳公这个爵位一直传到西晋,比曹魏的国祚还长。再后来中原大乱,刘协的玄孙刘阿知带着族人渡海去了日本,在那边开枝散叶。
大汉最后一位皇帝的血脉,散在了海的另一头。
《后汉书》给他的评语只有六个字:"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生不逢时,一辈子被乱世推着走。
你觉得刘协是窝囊了一辈子,还是后半生活明白了?评论区聊聊。
关注我,下期讲讲他那个东渡日本的玄孙——汉朝皇室后裔,怎么在海外成了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