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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的“超级核矿”,够14亿人用两万年!它的意义究竟有多大

包头白云鄂博的钍矿,储量排得上世界第二,可几十年来几乎一克都没用过,一直跟着稀土伴生躺着,不少还进了尾矿堆。2025年11月,甘肃戈壁里一座小反应堆,头一回在堆里把钍"烧"成了核燃料。按眼下的技术和用电规模估算,我国已探明的钍够全国用两万年上下。一堆被当成废渣的矿,凭什么翻身?

一座被当成废渣的能量金库

白云鄂博说是矿山,其实更像个大杂货铺。铁、稀土、铌、萤石,还有钍,全挤在同一片石头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多金属共生矿。光稀土一项就是世界第一,钍在这里反倒成了配角。

可这个配角一点不寒碜。包钢在2023年回答投资者提问时说得明白:这里的钍折成二氧化钍有22万吨,全球排第二。

更早的时候,几位院士联名呼吁保护这座矿,文章里也算过一笔:全国查明的钍里,接近八成都压在白云鄂博。企业和院士两套说法对得上,这个家底算是扎实的。

2025年初,香港《南华早报》又报了个更大的数,说矿区的远景资源量可能超过100万吨。不过咱们得分清楚,"远景"是可能有,22万吨是已经摸清,聊的时候别把两个数搅在一起。

那这么多钍为啥一直躺着?说白了就两条。一是含量太稀,单独去挖不划算。二是挖出来也没地方烧,那时候还找不到能稳定拿钍发电的成熟堆子。

院士们当年记下的钍利用率,就是一个扎眼的零。包钢自己几年前也坦白过,钍眼下没开发,也没规划。于是它跟着稀土一起被采出来,再一起被倒进尾矿库,成了让人头疼的放射性废渣。

那它到底值多少?我们不妨把账摊开来算。行内有个通行的估法:1吨钍完全反应放出的能量,抵得上350万吨煤。

350万吨煤是什么概念?按熔盐堆四成多的发电效率折过来,1吨钍能发出一百多万亿度电。咱们全国一年的用电量,眼下在十万亿度上下。换句话说,一吨钍,差不多够全中国用十二三年。

全国已查明的钍工业储量接近29万吨,照这个比例乘下去,就是两万年出头。只算白云鄂博那22万吨,也有一万七千年上下。标题里的"两万年",就是这么来的。

但这笔账有三个前提,得老老实实摆出来:钍得全部经济地提出来,能量得按今天的技术全部转成电,全国用电量还得一直停在现在的水平。哪一条变了,年数就得跟着改。

还有更根本的一点:钍自己是"点不着"的。它得先吞下一个中子,变成铀-233,才能裂变放出能量。所以这两万年的账能不能兑现,全看有没有一座能把钍点着的反应堆。

美国放下的钥匙,中国在戈壁拧开了

能点着钍的,眼下最被看好的是钍基熔盐堆。它的妙处在于把燃料直接溶进滚烫的熔盐里,熔盐一边带着燃料转圈,一边把热量运出来,燃料和冷却剂干脆合成了一家。

有意思的是,这条路最早不是中国人走的。上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橡树岭实验室就造出了熔盐实验堆,前后跑了将近五年,证明这东西真能用。实验室主任温伯格对这条路寄望很高。

结果到了1973年,项目被一刀砍掉,温伯格也丢了位置,图纸资料统统封存。

不是技术不行。冷战那会儿,美国更看重能顺手产出武器材料的快堆路线。几家大公司又正忙着推更容易赚钱的轻水堆,熔盐堆两头都不讨好。

后来"氢弹之父"泰勒回头看,给这事下了个评语:"一个可以原谅的错误"。之所以能原谅,是因为那时候美国铀和石油都不缺,犯得起。

中国其实起步也不晚。1970年,国家上马了代号"728"的核电工程,最初瞄准的正是钍基熔盐堆。

1971年,上海建成的零功率熔盐堆实现了临界,第一步迈得并不比别人差。

可那会儿咱们的工业底子太薄,材料、设备都跟不上。728工程筹备处的成员后来回忆,周总理当时表态,花掉的300万就当是交了教训费。

1972年,路线转向了技术更成熟的压水堆。

熔盐堆虽然停了,火种没灭。还是有人守着钍燃料循环的研究,给后来人留了块垫脚石。

到了2011年,中科院正式重启钍基熔盐堆专项。上海应物所副所长戴志敏讲过背后的算盘:咱们钍多铀少,钍又跟稀土伴生,用好了能保障能源安全上千年,说到底是为了能源独立。

落地的地方选在甘肃武威的戈壁滩,2018年动工。项目负责人徐洪杰说过,大家在戈壁里埋头八年多,不发论文,也不报奖。

接下来的时间轴,就是一路踩油门。2023年10月,实验堆第一次临界,链式反应稳稳启动。2024年6月,跑到了满功率。同年10月,完成了世界上第一次往熔盐堆里加钍。

2025年夏天,实验堆通过国家验收。到了11月,第一次在堆里把钍转换成了铀燃料,拿到全球头一套完整实验数据。这项成果后来入选了2025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

从第一次临界到钍铀转换,前后才两年多。如今它是全球唯一一座让钍燃料入堆并稳定运行的熔盐堆。

当年别人放下的钥匙,被我们在戈壁拧开了。

两万年之外,这块矿真正改写了什么

可能有人会问:咱们又不是没有别的能源,何必这么拼?答案藏在几个数字里。先说石油,咱们用的油,七成多要靠进口。

再看核电要烧的铀。国内铀资源只占全球的百分之四左右,日子过得紧巴巴,进口也就占到了七成上下。

2025年,天然铀进口量比前一年猛涨了四成多。更让人心里打鼓的是,其中近六成来自哈萨克斯坦一个国家。买别人的、看别人脸色,这种日子说到底不踏实。

核电的盘子还在变大。眼下它只贡献全国不到5%的电,行业预计到2040年这个比重还会往上走。盘子越大,铀越吃紧,钍这张牌就越不是可选项,而是必答题。

再看熔盐堆自己的本事。传统核电站像个高压锅,熔盐堆却在常压下运行,从根上就没有爆炸的底子。真要泄漏了,熔盐会流进专门的安全设施,一降温就凝成了石头,跑不远。

堆底还有个"冷冻塞",温度一旦过高就自己化开,熔盐流进储罐,反应自动停下,就算全厂断电也不怕。

核废料也省心不少。最难缠的长寿命废料,危害期从动辄几万年缩到了几百年,体积还能减掉八成左右。

更关键的是它对冷却水需求很少。福岛事故之后,国内的内陆核电规划都按下了暂停键,传统核电站离不开大江大河。武威这座堆就蹲在戈壁上,这意味着西北、边疆这些缺水的地方,以后也有机会用上核电。

它的用处也不止发电。熔盐堆出口温度能冲到700℃以上,正好拿来制氢、给工厂供热。

江南造船2023年底拿出的超大核动力集装箱船设计方案,用的就是这条技术路线。连堆里扛高温的特种合金,也是国内钢厂自己炼出来的。

当然,好消息说完,也得聊聊硬骨头。第一道是材料。几百度的熔盐腐蚀性极强,国产GH3535合金已经把腐蚀速率压到了国际领先水平,长期服役中的晶间开裂、氦脆还在继续攻关。

第二道是经济账。造价到底能降多少,目前只有机构的测算,还得靠更大的堆真刀真枪去验证。

第三道是防扩散。国际上有学者担心,钍循环里能用化学办法分离出可做武器的铀-233。对此,中方的办法很实在:铀-233天生伴着强辐射,好探测、难转移,再加上在线监管和封闭的燃料循环,从工程上把口子扎紧。

下一步已经排好了。10兆瓦的研究堆2025年已经动工,计划2029年并网发电,之后是更大的示范堆,按"实验堆、研究堆、示范堆"三步一级级往上走。

所以,白云鄂博这座矿最大的意义,未必是"两万年"这个数字,而是中国头一回在一种主力能源上,把矿、堆、材料都攥在了自己手里。剩下的关,时间表已经摆在那儿了。

参考资料:

武威钍基熔盐堆相关成果入选2025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新华网甘肃频道.2025-11-01

全球唯一运行的钍基熔盐堆首次实现钍铀核燃料转换.科技日报.2025-11-01

中石油经研院发布2024年油气行业发展报告暨"十五五"展望.中国日报网转中石油经研院

张星:我国在运和核准在建核电装机容量超过1.2亿千瓦.国家能源局

中国向下一代核反应堆迈出坚实一步(《中国科学报》访谈).中国科学院官网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