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嘲“姿容平平”,靠扮丑杀出重围:吴君如凭什么越老越值钱?
一个被所有人嘲笑“长得丑”的女人,后来从张国荣手里接过了影后奖杯。你猜她上台第一件事干了什么?她放声大笑,把眼泪硬生生笑了回去。
香港石塘咀,六十年代。吴君如出生在一间唐楼里,五十平米,塞下六口人:父母、外婆、两个弟弟,还有她。门挨着门,一梯多户,没电梯。她一住就是十二年。那地方靠近码头,三教九流,她后来自己形容是“旧时代龙蛇混杂、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不远处是太平戏院,白天放黑白电影,晚上演粤剧。她父亲夏春秋,原名吴锦泉,资深喜剧演员,后来主持《六合彩》直播十七年,人称“六合彩之父”。母亲常讲逃难的事:穷得没鞋穿,光脚从广东乡下跑到香港,外婆给人烧饭当保姆,一家人才算落脚。
十二岁那年,家里搬上半山,八十平米,两间卧室。她读圣士提反女子中学,成绩不好不坏。未来做什么?一片空白。 十六岁,母亲点了一句:你性格爽朗,适合做演员。家里也有人干这行,她就试了。入行不避讳——靠父亲引荐,没走常规考试流程。 中五毕业,父亲先替她报丽的训练班,没回音;又带她去见TVB艺员训练班班主任刘芳刚,对方收了她。她偷笑:“人人都要报名和考试,我不用考试,浑浑噩噩入了训练班。”
1982年,TVB第12期艺员训练班。同届有刘嘉玲、曾华倩、蓝洁瑛、吴启华、刘青云。她后来翻出旧录像,自嘲:“自己那时真的也是玉女啊,不那么漂亮的玉女。”训练班里,她和曾华倩最不上进,整天想着去哪个迪斯科。她和曾华倩、刘嘉玲被叫“三剑客”,同进同出,泡夜店。毕业后,TVB把她和刘嘉玲、邓萃雯、蓝洁瑛、曾华倩列入“新一代接班花旦”。可这份名单摆在她面前,怎么看怎么像抽她耳光。 外界评价更直接:“姿容平平,一直无法上位,还濒临雪藏。”
1984年,梁朝伟版《鹿鼎记》,她演韦小宝七个老婆里最温柔的曾柔。演完她就清楚:这角色从头到尾不适合自己。 她性格爽朗,和“玉女”天差地别。演曾柔要夹着嗓子讲“小宝,老公”,她觉得生硬又肉麻。私下问监制:“为什么会选我演这样一个温柔的角色?”监制大概也后悔,敷衍说看走了眼。
没多久,一件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把她推入谷底。1985年,翁美玲离世。此前媒体曝光汤镇业、戚美珍和她外出游玩的照片,翁美玲粉丝把舆论矛头指向吴君如。
为了消除影响,她被调去《欢乐今宵》,安排饰演“大白鳝”——一个专供观众取笑的滑稽角色。得知此事,她哭了一天。 她觉得自己做综艺,就再也没机会演女主角了。在《欢乐今宵》,她几乎每天哭着上班,觉得演员前途要没了。可她还是坚持做,慢慢想通“揾好一份工”的道理:“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得尽力才行。”
于是她涂黑脸、扮丑,模仿梅艳芳、刘美君、狄娜,演《黑摩利对白莲子》,连“把头塞进道具厕所”的夸张桥段也能演。后来她承认,这套直播、即兴,给了她演喜剧的底气。
1988年,王晶筹拍《霸王花》,需要一个能豁出去搞笑的人。他看到《欢乐今宵》里扮丑的吴君如,注意到她眼里有一种“无奈又自嘲”的东西。王晶觉得这是很厉害的天赋——不是简单扮丑,而是把生活中的真实无奈转化为银幕上的荒诞幽默。 这路子,和周星驰像。《霸王花》里,她一开始只是站在主角身后凑人数,对白几句,可她说出来“很有喜剧效果”,戏份越加越多。凭这部戏,她提名第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人。从这天起,她走上喜剧路子。别的女演员忌讳损坏形象,她毫不在意。她自己说:“我当喜剧演员是被逼的,我也没有天生的喜剧基因。”可她也清楚,以自己硬条件,要在那个时期的香港电影里占一席之地、走到一线,何其难。所以她想明白:“当你决定要走这条路,不和别人强女主角,你就立定心肠要做这样一件事,不然就两头不到岸。那你就有一些东西要豁出去了。” 格局一打开,戏份也打开。从1988年开始,她过了五年“每年拍十几部”的日子。
一年十三部戏,一天二十四小时分拍三部电影,每部八小时。那时候正是香港喜剧巅峰,周星驰横空出世,《赌圣》拿下四千万票房,星仔变星爷,她也在里面。连“星爷”这个称呼,最早都是她叫出来的。 她的片酬从TVB离开时的7.5万涨到十几万一部。1991年片酬50万港币,与刘嘉玲同档;1992到1993年,片酬区间50万到80万港币。代价也有,用她的话说:“一开始我是扮丑,已经有点惨了,但还有更惨的,就是观众爱上了我的丑,之后要一次比一次丑。” 尤其在极尽癫狂的无厘头喜剧里,她当初的扮丑真的“毫无下限”,演的全是“糟践自己形象”的角色。每部戏都扮丑,够折磨人。换你,你咽得下这口气吗?
1994年,吴君如29岁。生日蛋糕前,她哭了。从训练班出来十多年,转眼就要30岁,青春眼看就没了,可始终在被动演喜剧,在喜剧片场连轴转五年,拍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喜剧是我的成就,也造成许多遗憾。” 那个时期,她和歌手杜德伟的恋爱走到尽头。为挽回感情,她从67公斤瘦到45公斤。1992年圣诞节前后,她去台湾探望杜德伟,“在酒店房间发现过不该有的痕迹”,1996年深秋同样场景再次上演。分手后,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几乎崩溃,几个月不见人。她剪短头发,穿上中性服装,在男人主导的黑帮世界里演一个从底层挣扎上来的女性。那一刻,她眼眶泛泪,但依然以大笑掩饰哽咽。你说,这笑里藏了多少年的委屈?
2009年,罗启锐拿着《岁月神偷》剧本找吴君如,想让她演罗妈妈。没想到她拒绝了,理由是怕演过母亲后被定型,以后只能接到母亲角色。《岁月神偷》的罗妈妈和她过去角色都不一样:没笑点,没丑化,就是一个在台风里用双手撑住屋顶的女人,一个在儿子病床前咽下眼泪的母亲。角色让她提名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其实那时她拒绝这个好角色,也是自身处境艰难。演了大半生戏,她明显感到事业被年龄卡住,难以突围。不再是年轻时那种状态和心境,不可能再那样扮丑。
那个阶段她想过别的出路:回归生活做公益,或退居幕后做监制、导演。可一想不再演戏,还是心慌。 但演员生涯到了这个阶段,不变也得变。为准备角色,她去泰国、台湾、星马的夜生活场所做访问,居然被人家的故事感动到流泪。2017年,她坐上导演椅,导演《妖铃铃》。陈可辛劝她不要当,说“票房不好被老板骂”。吴君如下定决心,最后还是陈可辛做监制。电影上映三天票房两亿五,但豆瓣评分只有4.8。陈可辛评价:“一部刚及格的作品。”
《妖铃铃》拍摄期间,电影里有一场吴君如的特殊重头戏,她从开机一直拖,拖到快关机还没拍。陈可辛认为“这场戏很重要,拍起来很困难,旁人都帮不上,完全是独角戏,但躲避是没有用的”。就因为这个,两个人在洗手间里吵了一个小时,出来时编剧和副导演都散了。陈可辛气鼓鼓地说:“(电影)卖多少钱,以后都不能再合作。”你看,连吵架都这么硬核,这俩人是不是绝配?
2024年,她主演《我谈的那场恋爱》,饰演高知妇科医生余笑琴。这部电影让她时隔21年再度入围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她还拿过夏威夷国际电影节的“焦点香港影人”奖,是继王家卫、关锦鹏后第三位获此殊荣的电影人。
吴君如演过一百多部电影。大部分角色都是为了逗观众笑,但随着岁月沉淀,随着不断自我拓展,挫败、突破、寻求新的身份,时至今日,她不需要再演一个个让人笑的丑角。 她坐在片场,点一根烟,沉默无语,眼角闪烁泪花,依然能吸引观众。都说是人生如戏,某种程度上,这也挺像一部电影。你觉得吴君如最狠的一步棋,是哪一步?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