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美国和伊朗又交上手了,不过这次双方都比较克制,美军的打击主要集中在导弹发射阵地和防空系统,伊朗则把目标对准了雷达设施。诚然两国调门都很高,美国三艘航母压境中东,伊朗更是展示了地下导弹城,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双方仍处于打不起也停不下的消耗试探阶段。
或许美国仍在积蓄力量,可真正动手的时机,怎么也要等到美军在中东各地的钢筋混凝土掩体修筑完毕,否则一旦冲突全面升级,中东地区的美军就会成为活靶子。
美国同时摆出航母云集的进攻架势,以及修筑掩体的防御动作,这两种矛盾十足的信号先后释放出来,恰恰说明美国内部并没有下定掀桌子的决心,相反已经做好了应对长年累月的无人机、导弹和火箭弹袭扰的准备。伊朗同样如此,他们并不想和美国爆发直接正面冲突,只会通过有限打击精准控制冲突规模。
问题在于两国政府都需要借助军事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在向对方施压的同时,为自己在谈判桌上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于是美国和伊朗才会尽可能在红线范围内,采用持续消耗的战术。
今年4月,“林肯”号、“福特”号、“布什”号三艘航母也曾同时在中东集结,这是2003年伊拉克战争之后美军首次三航母同框,外界一度认为美伊冲突规模可能扩大,中东局势将彻底失控,结果4月8日华盛顿和德黑兰同时宣布停火两周。
随后两国不出意外地经历了伊斯兰堡的谈判失败,以及后续边打边谈的过程,但是中东地区的冲突规模始终没有进一步升级扩大。原因非常简单,双方算得十分清楚,真打全面战争,谁也收不了场。
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一样东西产生了变化。美国中期选举在11月3日落下了帷幕,共和党丢掉国会参众两院的掌控权,现任政府在未来两年都将面对来自民主党的掣肘。在最新的民调数据中,63%的参与者认为美国对伊朗动手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就连特朗普也亲口承认,战事拖累选情导致共和党败选的情况“基本属实”。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政府对伊朗再次使用武力的窗口期正在不断收窄,高涨的油价、国内通胀、士兵伤亡,每一项都可能变成明年民主党手里的预算把柄。伊朗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他们算准了美国政府不会容忍自己在当下盲目地被拖进一场新的地面战争,从而在国内政治斗争中彻底陷入被动的局面。
美国陆军招标的17座钢筋混凝土掩体,就是美国政府如何看待美伊冲突的最好注脚。根据美军发布的招标公告,拟在以色列建10座,在沙特阿拉伯建5座,在黎巴嫩建2座,取代目前用改装集装箱搭建的人员庇护所。美国的举动很好理解,今年和伊朗开战以来,后者的导弹和无人机重创了中东地区的多个美军基地,美国政府想要降低伤亡比例就需要修建防护等级更高的掩体。
讽刺的是,尽管美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这场对峙的代价依然极其高昂。一个航母打击群高强度运转一天会烧掉约650万到700万美元,如今云集在中东地区的三艘航母,意味着光每天的消耗就逼近2000万美元。美国政府需要尽快考虑清楚是战还是和,否则不用等到明年民主党发难,他们自己就把紧张的预算消耗殆尽了。
不过若是因此认为伊朗在美伊较量中占据着优势地位,则同样有失公允。同美国一样,伊朗手里能够打出的牌也在不断缩水,美国评估其仍保有1500到2500枚导弹,生产线大多转入地下,每月还能以战前约一半的速度补充消耗。看起来确实很有实力,但是不要忘记伊朗的石油出口已经被美国的海上封锁牢牢卡死,这势必会给伊朗经济带来严重冲击。当下的伊朗同样需要把这场对抗尽可能控制在不会引爆全面战争的区间里。
美伊双方的这份“克制”在打击目标的选择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伊朗这几次动手,打的从头到尾都是“眼睛”,而不是“拳头”,最近五天里对美军基地发动的三轮无人机袭击中,他们选择的目标都是雷达系统。伊朗有着明确的低成本消耗战术,用几万美元的无人机去消耗造价高昂的雷达和拦截弹,即便被拦截也能持续施压,让美国疲于奔命却又找不到掀桌的理由。
美军同样选择踩在红线范围内,轰炸的是导弹发射阵地和防空系统,没有碰居民区和商业区,且在打完后立刻宣布是“自卫反击”,并反复强调这不是新一轮大规模打击的开始。美国生怕外界把自己的空袭解读成全面开战的信号,从而把自己彻底架在了火堆上。美伊两国处处留有余地的打击,就仿佛是在玩回合制游戏,既满足了国内强硬派的需求,又不至于让局势失控,默契得像提前对过剧本。
所以中东的局势卡在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局面上,双方都在等对方先退让一步,或是彻底打破当前的平衡。美国选择的是不签和平协议,也不发动大规模空袭,靠海上封锁加有限打击慢慢耗,需要付出的代价则是每月六亿美元起步的军费和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的长期高风险,对特朗普执政团队而言,这或许是损失最小的一种方法。
伊朗则选择了不造成重大伤亡,削弱美军感知能力,专挑前沿节点反复打击,用低成本的投入换来高价值消耗的战术。
当下摆在美伊两国面前的选项有“立即开打”和“长期对峙”,并且随着时间线拉长,两国正在“默契”地逐渐排除掉第一个选项。至于未来是否会有变动,那就要看谁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