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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造谣我与女领导有染,妻子闹离婚,女领导:明早带你看好戏

同事造谣我与女领导有染,妻子闹离婚,女领导:明早带你看好戏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妻子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我站在公司地下车库的电梯口,怀里抱着改到第三遍的项目方案。看完这句话,我连电梯到了都没听见。
沈宁平时很少在消息末尾加句号。六年里,她提醒我买酱油,会说“回家记得买一瓶,别忘啦”;问我几点下班,会多打一个问号。
这一次,句号没有,解释也没有。
我拨过去,她挂断了。
再打,手机关机。
电梯门合上,镜子里映出一张没睡好的脸。我低头看着手机,想起下午在茶水间听见的话。
“周屿跟唐总关系可不一般。”
说话的是市场部的赵启明。他比我早两个月进公司,平时和我谈不上交好,也算不上有过什么大矛盾。
另一个同事问:“你怎么知道?”
“加班到十点,两个人一起出来,他还给唐总拿包。上周六,我还看见他们坐在车里,待了很久。”
“光坐车里能说明什么?”
赵启明笑了一声:“我也没说一定有什么。反正男人要是对女领导没想法,干吗总单独跟她待着?”
我刚好推门进去。
三个人看见我,都不说话了。
赵启明端着纸杯,笑得有点僵:“周哥,接水啊?”
“嗯。”
我接了半杯水就走了。
当时我觉得那几句话不值当理会。可现在,沈宁那条“民政局见”像一根钉子,把茶水间里的每个字都钉回了我心里。
我回到车边,给她发消息:“出了什么事?你先别关机,我们见面说。”
没有回复。
我又打开公司群。唐妍十点半发过通知,明早八点半开项目复盘会,要求相关人员准时参加。
很快,她单独发来消息。
“周屿,明早七点四十到公司。”
我没回。
“别问原因,来了就知道。”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输入框里,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妻子要跟我离婚。”
唐妍隔了半分钟才答:“我知道一部分。”
“你跟她联系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打字,而是发来一段语音。
“明早七点四十到公司。今晚别跟任何人争辩,也先别去找沈宁。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没有。”
“那就来。她要是真的因为别人几句话跟你离婚,至少该知道那些话是谁说的。”
我靠在车门上,夜风从衣领里灌进来。
“你说的好戏是什么?”
“明早你就知道。”
她最后补了一句:“主角不是你。”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
沈宁没回家。卧室里她常穿的外套不见了,鞋柜里少了一双平底鞋。床头那盆薄荷还在,叶尖已经有些发黄。
早上六点,我给她发消息:“我去接你,好吗?”
她很快回复:“不要来。九点见。”
我看着那四个字,胸口像堵着什么。
我和沈宁结婚六年,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我们一起租过很小的房子,吃过打折的菜,也在下雨天共撑一把伞,从地铁站一路走回家。
她以前很信任我。
至少我一直这么以为。
我确实常和唐妍单独加班。她是公司运营负责人,也是我的直属领导。最近有个项目临近交付,连续两周,我们总是最后离开办公室。
上周四,我替她拿过文件。楼下下雨,她穿高跟鞋踩到台阶边,我扶了她一下。
上周六,她的车送去保养,我顺路送她回家。路上堵了四十多分钟,我们一直在谈合同条款和预算。
没有拥抱,没有暧昧,也没有我不敢告诉沈宁的事。
可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她。
七点三十八分,我走进公司。
唐妍在办公室等我,桌上放着一只透明文件袋。她今天没穿平时的西装,白衬衫外套了件浅灰外套,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来了。”
“你知道沈宁为什么要离婚?”
“知道一部分。”
“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你昨晚先告诉我,她要离婚了。”她看着我,“你想听的是原因,还是想让我替你证明清白?”
我没回答。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几张聊天截图,头像是唐妍,备注也是“唐总”。
“今晚还在公司吗?”
“在,等你。”
“别让别人看见。”
“我想你了。”
每一条都像一根刺。我看着那些字,手心慢慢发冷。
“这些是假的。”
“我知道。”
“沈宁怎么拿到的?”
“有人昨天送了个牛皮纸袋到她工作的地方。里面有这些截图和两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远。一张是我替唐妍拉开车门,另一张是我们坐在车里。角度故意避开车窗,乍看上去,像是有意躲着别人。
我把截图放回桌上:“她相信了?”
“她不完全相信。”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昨晚问我,你有没有骗她。”
唐妍顿了一下。
“我告诉她,如果你真的骗过她,我不会替你解释。”
我抬头看她。
“那她为什么愿意来?”
“她想听完整的话。”
“你还说有人把东西送到她单位。你知道是谁?”
“我还不知道信封是谁送的。”唐妍没有把话说满,“但我知道赵启明正在把这件事往外传。他昨天下午把一段谈话发给了别人,又撤回。我保存了聊天记录。”
“他拍的照片?”
“还不能确定。”
我盯着那几张伪造的对话,心里发沉。
唐妍把文件袋合上:“八点半项目复盘会。赵启明会来,沈宁也会来。”
“你联系她了?”
“昨晚十点二十六分。她说愿意先听事实。”
“她答应来公司?”
“答应了。”
我手指收紧:“你准备当着所有人把这些摊开?”
“只让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在场。”唐妍说,“我不打算把她的婚姻当成公司的谈资。”
八点二十,我们进了小会议室。除了我和唐妍,里面还有赵启明、林婕和另外两名项目成员。
赵启明坐在靠门的位置,看见我时明显怔了一下。
唐妍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今天除了复盘项目,还要把近期在公司传播的私人传言说清楚。”
赵启明垂下眼,手指在纸杯边缘敲了两下。
唐妍投出第一张照片。
“这张是谁拍的?”
无人回答。
她又投出第二张:“这张呢?”
赵启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咽得很慢,放下杯子时,纸杯被捏出一道折痕。
唐妍没有逼他,转而打开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赵启明,你昨天下午给林婕发过这段话吗?”
投影上显示着:
“周屿和唐总肯定有事,不然怎么总单独待那么久?我这里有照片,你别往外传,自己看看就行。”
林婕脸色发白:“我没有转发。”
“我只问你有没有收到。”唐妍说。
林婕低下头:“收到过。”
唐妍切换下一张。
“你又给赵启明回了什么?”
林婕嘴唇抿紧,没吭声。
屏幕上还有一句:“如果是真的,周屿这次肯定完了。”
“我只是随口说的。”她声音很低,“我没想到事情会传成这样。”
“‘随口说’也会让别人继续传。”唐妍说,“你可以解释,但不能用解释代替承认。”
赵启明抬起头:“唐总,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听别人提过,才提醒沈宁。照片也是别人给我的。”
“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知道把东西送到沈宁工作的地方?”
赵启明眼神猛地一变。
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沈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米色包。她没看赵启明,只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桌边坐下。
我下意识想过去,她轻轻抬了下手,示意我别动。
唐妍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先看材料,有问题随时问。”
沈宁点头,目光落在投影上。
唐妍把那几张聊天截图放大,解释了截图的问题:对话气泡边缘不齐,字体大小不一样,时间也对不上。唐妍那几个晚上分别在公司培训和外部会议,签到记录和会议安排都能核对。她还拿出了自己的原始聊天记录页面,里面根本没有这些话。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鉴定。截图只要拿原手机对照,就能看出是拼出来的。
赵启明仍不松口:“我只是转发了别人给我的东西。你们不能因为我说了两句,就认定这些都是我做的。”
沈宁终于看向他。
“那你为什么要把纸袋送到图书馆?”
赵启明的喉结滚了一下:“我没有送。”
沈宁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信封是直接交给门卫的,没写寄件人。我看了袋口,有一家打印店的装袋贴纸。昨天唐总找那家店问过,店员认得你。”
唐妍没有接着替她说下去,只把一张收据放到桌面上。那是店员找出的当日订单存根,订单时间和赵启明离开公司的时间前后相接,装袋规格也与沈宁收到的一样。
赵启明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自己解释。”唐妍说。
他盯着收据,半天才开口:“我只是想让周屿难受一下。”
沈宁的手指按在纸袋边缘,指节泛白。
“你知道我拆开这个信封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赵启明没说话。
“我不是一看就信了。”她声音很轻,“我先想的是,如果这些是真的,我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她停了一会儿。
“可照片是真的。你说的话又到处都是。我不知道谁还看见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觉得我活该被瞒着。”
赵启明低下头:“对不起。”
“你不是在提醒我。”沈宁说,“你是在拿我的婚姻惩罚周屿。”
赵启明的眼眶红了:“我没想让你们离婚。”
“你把假的聊天记录送到我手里,却没想过会影响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唐妍当场要求他写清照片和截图的来源,并在项目组澄清。他没有被拖出去,也没有被谁当众羞辱。公司会按制度处理他散布未经证实的私人信息,后续结果由调查决定。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沈宁没有动。
她把截图推到我面前,逐条看着我:“这些都是假的?”
“是。”
“你有没有对她说过‘我想你了’?”
“没有。”
“有没有跟她单独去过她家?”
“没有。”
“有没有在车里抱过她?”
“没有。”
“你有没有对她动过心?”
我看着沈宁,没立刻回答。
“我没有想过背叛你,也没有想和她发生关系。”我说,“但这段时间我确实把工作放得太重了。唐妍怎么安排项目,她什么时候忙,我都记得。你上周去医院复查,我却连结果都没认真问。”
沈宁眼睛红了。
“我看到这些截图时,第一反应不是你出轨。”她说,“是你是不是已经把所有耐心都给了别人。”
这句话让我张不开嘴。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是唐妍提醒我项目会要改时间。
我站起身,身体已经朝门口转过去。沈宁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没有生气,只有疲惫。
我停住了。
“项目会延后。”我对门外说。
唐妍隔着门问:“确定?后面的安排会受影响。”
“确定。我会处理。”
门外安静片刻,唐妍说:“我来调整。”
沈宁低头看着桌面。
“你不用为了证明什么留下。”
“我不是证明。”我重新坐下,“我刚才才发现,你一直在等我,而我每次都觉得你还会继续等。”
她沉默了一阵,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民政局吗?”
“因为这些截图?”
“不是。”她说,“这些东西只是让我没法再骗自己。”
她拿出手机,翻到我们的聊天记录。
“这一个月,我发了十七条消息。有九条你隔两个小时以上才回,五条是第二天回,还有三条你没回。”
我一条条看过去。
有她问我晚上回不回来,有她提醒我天气转冷,还有她说母亲节想一起回家吃饭。
我记得自己当时很忙,却不记得她等过我几次。
“我不是故意忽略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婚?”
“因为一个人不需要故意,才会让另一个人越来越失望。”
她说,她早就觉得自己在婚姻里越来越像一个等消息的人。等我下班,等我吃饭,等我想起来她也需要被关心。她一直劝自己多理解我,直到收到那个信封,才承认她已经孤单了很久。
“我本来觉得,只要你没出轨,日子就能过下去。”她说,“昨天我才发现,没做错事不等于把婚姻过好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袋。
“那你今天还去民政局吗?”
“去。”
我心口一紧。
沈宁把手机收起来:“我去把预约取消。”
我愣了两秒,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她站起身:“这不代表事情解决了,也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
“我知道。”
“你得让这段婚姻里有我,不是只让我等你忙完。”
“好。”
“别急着答应。”
“我不想再只说一句好。”我看着她,“今天开始,我先把晚上的时间留出来。工作安排提前告诉你,回不来就提前说。我也不会用你现在愿意给机会,逼你以后不能离开。”
她没有回答,拿起纸袋。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我不需要你辞职,也不要求你和唐妍不再共事。我需要你把工作边界和家里的生活都放回该在的位置。”
“我会做。”
“你能不能做到,我会看。”
她推门出去。
唐妍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会议文件。沈宁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唐总,谢谢你把事实说清楚。”
“这是该做的事。”唐妍说,“但你们之间的问题,我不能替你们解决。”
“我知道。”
沈宁看了我一眼:“你们以后继续工作,但要把边界守好。”
唐妍点头:“我会。”
“我也会。”我说。
沈宁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电梯。
我没有追上去。
中午,我们在公司附近的小面馆见面。她点了清汤面,我点了牛肉面。
她看着我吃了几口,才说:“你昨晚没吃饭吧?”
“没有。”
“胃不好还不吃?”
“当时没心情。”
“以后没心情也要吃。”
她夹了一块牛肉到我碗里,动作和从前一样自然。可她没有因此说原谅,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问她:“民政局的预约取消了吗?”
“取消了。”
“你还想离婚吗?”
“我今天不离,不代表以后一定不离。”
我点头。
她看着我:“别把赵启明被处理,当成我们已经没问题。”
“我不会。”
“我愿意给你时间,也给自己时间。具体多久,我不知道。”
“好。”
“别光说好。”
我放下筷子:“晚上六点,我准时下班。回家一起吃饭。”
她看了眼时间:“那你别忘了。”
下午的项目会开了两个小时。我没有把沈宁送回单位后就立刻钻进工作里,而是照计划参加会议,六点整离开公司。
唐妍把新的排班安排递给我。项目组会轮流负责紧急事项,不再默认我随叫随到。
“这是正常的工作分配。”她说,“不是我替你救婚姻。”
“我知道。”
“你要回去,就回去。项目不会因为一个人准点下班就垮掉。”
我接过文件:“赵启明怎么处理?”
“会按制度来。他要在组里澄清,具体岗位安排等调查结束再定。”
我点头:“按规定处理就好。”
六点四十,我回到家。
沈宁正在厨房做饭。手机放在客厅,我洗完手出来,她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吃饭时,她问:“你今天几点走的?”
“六点。”
“项目没做完?”
“没做完。明天继续。”
“那你没把工作带回来?”
“没有。”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饭后我洗碗,把厨房台面擦干净。沈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你今天留下来,是不是因为怕我真的离婚?”
“是。”
她愣了一下。
我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我怕失去你,但我不想靠你害怕、内疚或者已经结婚六年,逼你留下。你愿意再试一次,我就认真做;你以后觉得不行,我也不能说你欠我。”
沈宁把手里的抹布放下。
“那你现在到底想要什么?”
“想和你继续过。”我说,“不是因为结婚久了就理所当然,是因为我还爱你,也愿意重新学着跟你过日子。”
她眼眶发红,过了很久才问:“你以前怎么不明白?”
“以前我以为没出轨就是忠诚,没吵架就是好好过日子。”
“现在呢?”
“现在知道那只是底线。”
她低头擦了擦手。
“我不想查你的手机,也不想每天问你在哪里。我想你自己告诉我。”
“好。”
“如果你答应了做不到,我会再考虑离婚。”
“我明白。”
“我不是在吓你。”
“我知道。”
她没有说原谅,只把碗筷收进柜子里。那晚我们没有睡在同一张床上。她说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我说好,拿了枕头去客厅。
第二天早上,沈宁先醒了。
“周屿,起来。”
我睁开眼,看见她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几点了?”
“六点半。”
“你不是说不想再等我了吗?”
“所以叫你起来,别让我等。”
我坐起来,接过水。床头柜上还放着胃药,她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睡着以后。”
她说完转身进厨房。
我没有把这当成一切恢复如初。她愿意叫我起床,不等于她忘了昨天;她愿意做早饭,也不等于我可以重新把她的体谅当成理所当然。
去公司的路上,我告诉她当天安排:上午项目会,中午和她吃饭,下午继续收尾,六点前下班。
她听完,只说:“我不需要你事事报备。我只是不想再靠猜。”
“我知道。”
“中午别忘了。”
“不会。”
“你昨天也说过不会。”
“那我今天记得。”
到公司后,我先给沈宁发了消息:“我到了,上午开会,十二点前结束。”
她回:“看见了。忙完再说。”
上午的会开到十一点四十五。中途手机震了一次,是沈宁问我中午要不要加一份小菜。
我回:“好,结束后去找你。”
唐妍扫了一眼我的手机:“家里?”
“嗯。”
“那先回。”
会议室里还有几个人,我拿起文件:“剩下的部分下午继续。”
有人说:“就差最后两项了。”
我看了眼时间:“我下午会回来,午饭先不拖。”
唐妍没拦我,只说:“走吧。”
中午我准时到了面馆。沈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水。
“今天没迟到。”她说。
“还提前了五分钟。”
“不要把五分钟当成绩。”
“我知道。”
她把一双筷子递给我。
吃完饭,我们没有谈太多。她告诉我图书馆最近要整理一批旧书,我告诉她项目还剩哪两项。谈话很普通,却不再只有“我忙”“你等我”。
下午回到公司,我把项目收尾,六点前把工作交给同组同事。赵启明在走廊里拦住我。
他已经写完情况说明,脸色比昨天难看。
“周哥,能不能单独聊两句?”
我没停下脚步:“你有事可以在公司里说。”
“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
“我知道,但我想再解释一下。我不是针对嫂子,也没想到她会去民政局。”
我停下来,看着他。
“你把东西送到她工作的地方时,想过她会怎么想吗?”
赵启明低下头:“没想那么多。”
“那就别把没想当成没责任。”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对不起。”
“该澄清的就澄清,该接受的处理就接受。其他的不用跟我解释。”
我转身离开。
他没有追上来。
走出公司时,唐妍正站在门边。她把新的项目安排递给我:“你每周两天可以六点下班,紧急事项轮值。其他天尽量提前协调,不用默认你随时都能留到最后。”
“谢谢。”
“这是项目安排,不是帮你守婚姻。”
“我知道。”
她看着我:“你妻子愿意取消预约,说明你们还有话可谈。但别把这当成任务完成。”
“我不会。”
“那就回家吧。”
六点十几分,我到家时,沈宁已经把菜洗好,正在择青菜。
“今天项目怎么样?”
“收尾了。赵启明找我道歉,我没接受,也没跟他吵。”
“你觉得他后悔了吗?”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替他判断。”
“你恨他吗?”
“昨天恨过。”我把外套挂好,“今天更想把心思放回家里。”
沈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讨好。”
“那我换个说法。”我走到她旁边,“我今天按时下班了,告诉了你行程,也把工作留在公司。你可以先看这些,不用现在相信我已经变好了。”
她继续择菜,没再接话。
晚饭后,我们把客厅里那盆快枯的薄荷搬到阳台。沈宁拿起剪刀,剪掉发黄的叶子。
“这盆还能活吗?”我问。
“不知道,先养着看。”
“要不要买新的?”
“周末再说。”
我没有把“周末再说”当成什么承诺,只把盆底的积水倒掉,擦干窗台。
睡前,沈宁从卧室里拿出一床薄被,放到沙发边。
“今晚你还睡这里?”
“你想我回卧室吗?”
“我还没想好。”
“那我继续睡沙发。”
她看着我:“你不用因为我今天让你进家门,就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不会。”
“我们也不用每天都谈赵启明和离婚。”
“那谈什么?”
“谈正常的日子。比如明天晚饭吃什么,周末要不要买东西。”
我笑了一下:“明天吃你想吃的。”
“你又在把决定推给我。”
“那我想吃鱼。你想不想吃?”
她想了想:“可以。”
“那明天下班我买。”
“别忘了。”
“我记在手机上。”
她看着我把手机拿出来,低头记下“买鱼”,没说我幼稚,也没笑。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记下来不是为了证明你努力,是别让我再提醒你。”
“我知道。”
她转身回了卧室,没关死门。
第三天早上,我没有等她叫醒。闹钟响时,我已经坐了起来。她从房间出来,看见我穿好衣服,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早?”
“怕你等。”
“我还没说要等你。”
“我知道。今天我自己起。”
她没说话,只把早餐推到我面前。
我吃完出门前,告诉她今天有一场延长到七点的外部会议,问她愿不愿意晚上自己吃,还是等我回来一起吃。
“你几点能确定?”
“下午四点前我会再确认。”
“那我等你消息。”
这不是让她等我回家,而是让她不用靠猜。我知道两者不一样。
下午四点,会议主办方通知提前结束。我把消息发给沈宁:“会六点前结束,我七点前回家。你不用等,我到家前再告诉你。”
她回:“好,我自己吃过了,给你留了饭。”
我回家时,餐桌上确实留着一份菜,盖着盘子。
她没特意等我,却给我留了饭。
我没有把这当成她已经原谅,只把饭热好,自己吃完,再洗了碗。
之后几天,我们的生活没有突然变成从前那样。她偶尔还是会沉默,听到我说“临时有事”时也会追问具体几点。每次我都把安排讲清楚,不再用“你别多想”结束对话。
周五晚上,她忽然问:“你觉得唐妍知道我们最近过得不好吗?”
“她知道一点。”
“你会跟她说家里的事吗?”
“不会。她是我领导,不是我的情绪出口。”
“以前呢?”
“以前我总跟她讨论项目,也习惯了她替我安排事情。有些时候,我可能把工作的信任带回家了,却没意识到你正在等我。”
沈宁把杯子放下。
“这句话至少比‘我没出轨’有用。”
“我以前只想证明自己没做错那件事。”
“你现在知道我问的不是只有那件事。”
“知道。”
她没再追问。
周末,我们去买了一盆新的薄荷。沈宁挑了很久,最后选了叶子最密的一盆。
“你知道为什么老盆快死了吗?”我问。
“缺光,也缺水。”
“我以为你只是忘了浇水。”
“有时忙起来就会忘。可它不说话,没人提醒,慢慢就变成这样。”
我听出她话里有别的意思,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新盆递给我:“拿着,别摔了。”
回家以后,我们把新薄荷放在客厅窗台,旧的留在阳台。沈宁说先都养着,活不活得下来再看。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让我睡沙发。
她把卧室门打开,站在门口看着我:“你睡床边,别挤我。”
“好。”
“不是说你已经完全回来。”
“我知道。”
“我只是想试试。”
“那我就好好睡。”
她转身躺下,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关灯。
黑暗里,沈宁说:“明天早上,你送我去单位。”
“好。”
“别把唐总的‘明早带你看好戏’当成你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约定。”
我侧过身:“我没有。”
“我知道。可是昨天听见这句话,我还是不舒服。”
“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你要的不只是我没做过什么。你也想知道,在我的生活里,你不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事情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对。”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送她到单位。
下车前,她看着我说:“昨天那件事,我现在想起来还是生气。”
“你可以生气。”
“也不是只气赵启明。”
“我知道。”
“你以前太习惯我理解你了。”
“是。”
她伸手把我衣领翻好,动作很轻。
“别又把这点小事当成我已经原谅你。”
“不会。”
她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晚上记得买菜。”
“买什么?”
“你自己决定,但别买错。”
“我记下了。”
她摇摇头,进了门。
我发动车子,刚开出一段,手机亮了一下。唐妍发来消息,问上午能不能提前十分钟开会。
我回复:“可以,我按计划到。”
她回:“好。”
我没有继续聊。
到了公司,我把手机放在桌边。会议开始前,沈宁发来消息:“我到单位了。”
我回:“我也到了,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她回了一个“好”。
会议中途,唐妍看见我手机亮了,停下来问:“需要先回吗?”
“不是急事。”
“那继续。”
她没追问是谁发来的,也没再提我和沈宁的事。
那些谣言已经被澄清,可我知道,真正需要修补的不是截图上的假话,而是沈宁过去一次次等待时,我不在场的那些晚上。
一周后,赵启明在项目组会上做了正式澄清。他承认照片是自己拍的,聊天截图是他拼接的,纸袋也是他拿去打印店装好后送到沈宁工作单位附近的门卫处。
他说完后向我和沈宁道歉。沈宁只说:“我听见了,但我现在不打算原谅你。”
赵启明点头,没再多说。
公司按制度给了他相应处理。传言没有继续扩散,项目重新回到正轨。
那天散会后,沈宁在楼下等我。她没有进会议室,也没有在公司里和我并肩走很久,只是在我出来后问:“今天几点下班?”
“六点。”
“确定?”
“确定。最迟五点半我会再跟你说一次。”
她看着我:“我不想每天都要问。”
“那以后我主动告诉你。”
“不是今天表现好就行。”
“我知道。”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我跟上去,但没有伸手拉她。
走到站牌前,她停下来:“我还没完全相信你已经变了。”
“我知道。”
“也没决定这辈子一定跟你过下去。”
“我知道。”
“那你还愿意继续吗?”
“愿意。”
她盯着我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我会不会把这句话说得太满。
“你不怕我最后还是去民政局?”
“怕。”我说,“但怕不是拦住你的理由。”
公交车进站。她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你就继续做。”
“好。”
这一次,她没有纠正我说“别光说好”。
那天下班,我六点前到家。沈宁在阳台给两盆薄荷浇水,水壶握在她手里,水流得很慢。
“旧的那盆有新叶了。”她说。
我站在她旁边,看见靠近土面的地方冒出一点浅绿。
“能活下来。”
“还不一定。”她把水壶放下,“但至少没继续黄下去。”
我点点头。
她看了我一眼:“你明早还要开会?”
“八点半。”
“几点出门?”
“七点半。”
“那晚上别熬太晚。”
“我会早点睡。”
她转身进屋,我跟在后面。
餐桌上放着买来的菜。我把手机放进抽屉,洗手后帮她择菜。她没有说“你不用做”,也没有把手里的活全交给我,只把一半青菜推过来。
“这边有老叶子,挑掉。”
“好。”
我们并排站在厨房里,各做各的事。没有人说婚姻已经好了,也没有人承诺今后绝不会再有争吵。
睡前,沈宁问我:“那天唐妍说,明早带你看好戏。你当时相信她能解决什么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
“我想弄清楚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也想知道那些话是谁送到你面前的。”
“你以为事情解决了,我就会回来吗?”
“当时我没想明白。”
“现在呢?”
“现在知道,赵启明造谣可以被查清,但你为什么会觉得孤单,不会因为他被处理就消失。”
她点点头,没说原谅。
我也没有催她。
隔天早上七点四十,我到了公司。唐妍在会议室门口等人,手里夹着一份项目文件。
“今天还要我带你看什么好戏吗?”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昨天我说的好戏,你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一部分。”
“哪一部分?”
“谁编了假话是一回事,我和沈宁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是另一回事。”
唐妍点头:“别把前一件事的结论拿去遮后一件事。”
“不会。”
我走进会议室,手机亮了。沈宁发来消息:“晚上买一盆新的薄荷,客厅那盆我想换个地方。”
我回:“好,六点前到家,我们一起挑地方。”
消息发出去后,她回了一个“好”。
不是原谅,也不是保证。
只是她愿意跟我一起挑个地方。
我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开会。
那天晚上,我准时回家。沈宁已经买好了一个新花盆,放在客厅窗台旁边。
“这盆放这里。”她说。
“旧的呢?”
“留在阳台。”
我把新盆放好,退后看了看,确认没有挡住窗户。
沈宁站在我旁边,肩膀轻轻碰到我的肩膀。
“你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她说。
“好。”
“如果你真的做错了,也告诉我。”
“好。”
“如果我哪天又想去民政局,你别拿今天这些话拦我。”
我看着她:“我不会拦你。”
她转头看我:“你会难过吗?”
“会。”
“那你还说不拦?”
“难过是我的事,不该变成你的负担。”
沈宁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新叶。
“这次记住了。”
“记住了。”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亮起灯。那句“明早带你看好戏”,最初让我以为唐妍要替我揭穿一场造谣,替我把婚姻救回来。
她确实让我看见了造谣的人,也让我看见了沈宁真正想离开的原因。
可她不能替我留下妻子。
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得由我和沈宁每天重新决定。
那盆薄荷还没长好,沈宁也还没有说原谅我。但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再一个人出门,而是把钥匙放进我手里,让我送她去上班。
我开车之前,先告诉她今天的安排。
她听完,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等我猜她在想什么。
我也没有再把她的沉默,当成她会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