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同学都在补,不补的话新学期开学会跟不上的”“别人家孩子都在超前学,你不学,并不是原地不动,而是后退了”。东北一个五年级的孩子,暑假一半时间在补课,周一周三上初一数学,周二周四上新概念英语。她爷爷七十岁了,每天负责接送,老人想不通:好不容易放个假,怎么比上学还累。
有妈妈在辅导班角落里跟孩子一起听课记笔记,回家再用AI查解题思路,自己看懂了再讲给孩子。记者问她为什么,她说:“没办法,大家都在补,我们不补,孩子学不会怎么办?”
2017年到2025年,学科类培训的参与率从38.1%降到了20.1%,差不多砍了一半。可参加培训的那批孩子,人均支出反而比2017年还高。更扎眼的是另一组数字:2025年,支出最高的10%的学生,承担了培训总支出的75.8%。说白了,补课这件事正在变成少数家庭的重投入游戏,普通家庭跟风砸钱,砸出来的水花可能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的储朝晖研究员说了句实在话,根源就两条:一是评价体系还是分数说了算,二是家长对“什么叫优秀”的理解太窄了。考试指挥棒在那儿杵着,分数高就能上好学校,上好学校就能找好工作,这条链条在很多人脑子里已经焊死了。可热搜帖子里那个暨大毕业被欠薪的例子,恰恰戳了这条链子一下。补了十几年,最后该找不到工作还是找不到,该被欠薪还是被欠薪。那前面那些年,孩子少睡的觉、少玩的周末,又算什么呢?
有老师说得挺公道:科学的预习和衔接跟机械的超前抢跑是两码事,前者帮孩子适应节奏,后者才是该刹车的。问题在于,现在很多家长分不清这个边界,或者说,不敢分。别人都在跑,你站着,哪怕你知道跑的方向不一定对,腿也忍不住要迈出去。
真正该做事的其实是两头。学校那头,得把课堂质量提上去,让家长觉得“在校学就够了”。政策那头,得慢慢把评价的口子撕开,别让一张卷子定终身。河南那边这几年在推课后服务、提体育分值,方向就是这个路子。但这些事见效慢,家长的焦虑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