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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跟我隐婚了两年,今天突然一句话:你要不嫌弃我把公司给你

楔子
陆砚深把那句话撂下的时候,我正在工位上啃冷掉的饭团。
他站在我身后,西装袖口蹭过我肩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怕惊动隔壁桌午休的同事。
“你要不嫌弃,我把公司给你。”
我回头看他,嘴里还嚼着半口米饭,腮帮子鼓着,样子大概不太好看。他表情没什么波动,跟平时开会念PPT一个语气。

我把饭团咽下去,问他是不是喝多了。
他没接话,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灰色地毯上连个响儿都没有。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他已经签了名,墨迹还是新的。
第一章. 隐婚两年
我和陆砚深领证那天,连婚戒都没买。
他说公司刚上正轨,等稳一稳再补。这一稳就是两年,稳到我每天进公司管他叫陆总,下班回家跟他各睡各的屋。
不是感情不好,是当初结婚本身就没什么感情基础。
我妈和他妈是大学室友,我俩被摁着头相了八回亲。第八回结束,陆砚深问我:“你烦不烦?”
我说烦。
他说:“那结吧,结了就不用再相了。”
我想了三秒,说行。
就这么着,两个被催婚逼疯的人凑了一对。婚后日子过得像合租室友,他忙他的融资,我上我的班。我本科学的设计,婚后第二年他让我来他公司,我考虑了两天就答应了。
不是图他什么,我那会儿在广告公司干得确实不顺,小工作室拖欠工资,走仲裁耗了仨月。陆砚深说我那点设计功底窝在小地方白瞎了,来他这儿至少能接触正经项目。
我来了。
入职第一天他就跟我说清楚:公司里没人知道咱俩的事,别露馅,影响不好管人。
我说行。
于是这两年在公司,我见着他绕着走,他开会点我名我站起来答“陆总您说”。有回加班到凌晨三点,整层就剩我俩,他站我工位边上问我吃不吃泡面,我说陆总您先走我收拾完这点就回。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反正最后他把泡面放我桌上走了,红烧牛肉的,到现在还在我抽屉里搁着,过期俩月了。
这两年也不是没人追我。
隔壁组周砚白,比我小两岁,长得白净,嘴甜,隔三差五给我带冰美式。有回团建他喝多了拉着我袖子说听澜姐我觉得你特有气质,我吓得一把把他手甩开,回头瞅见陆砚深端着酒杯站五米开外正跟人聊融资,眼皮都没抬。
那天回家我试探着提了一嘴,说公司好像有人不知道我已婚。
陆砚深从手机上抬起头:“你戒指又没戴。”
“你也没戴。”
“我是老板,戴不戴随我。”
这话给我噎的,半天没接上来。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地道,放下手机补了一句:“随你,想公开就公开。”
我又不想了。
公开算怎么回事?让全公司知道我靠老公关系进来的?我沈听澜在盛恒设计部干了两年,拿得出手的方案哪个不是熬夜熬出来的,去年那个行业银奖奖杯还在公司前台柜子里摆着呢。
“再说吧。”我翻了个身睡了。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着,直到许薇回来。
许薇是陆砚深前女友,俩人大学同学,谈过四年。我听婆婆提过一嘴,说分手是许薇提的,她要去法国学什么奢侈品管理,陆砚深那会儿刚创业走不开,异地一年许薇就提了分手。
我婆婆说这事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刺,我听出来了,老太太对许薇不太满意。但陆砚深跟许薇分手后一直没删微信,逢年过节还点赞,这事儿我知道。
许薇回国直接空降公司市场总监,听说是陆砚深亲自面了两轮,开出的年薪比我还高半截。
她报到那天我正好在HR交报销单,许薇踩着十厘米细高跟进来,栗色卷发披在肩上,冲HR小姑娘笑的时候眼尾弯着,声音甜得跟浸了蜜似的。
“你好呀,我是许薇,以后多关照。”
她填表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婚姻状况那栏勾的未婚。
下午部门碰头会,陆砚深带着许薇进来,说以后市场这块许总负责,大家配合。许薇坐在陆砚深右手边,笑盈盈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这位是?”
陆砚深说这是设计部沈听澜沈主管。
许薇哦了一声,说听过,去年银奖那个是吧,挺厉害的。
她嘴上夸着,眼神在我和陆砚深之间来回荡了一圈,最后落回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嘴角弯着,不知道在笑什么。
散会后周砚白凑过来小声嘀咕:“新来的许总看陆总眼神不太对。”
我收拾着笔记本头都没抬:“你一天天盯这些倒是挺上心。”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听澜姐。”
“用不着。”
话是这么说,晚上回家我还是没忍住问陆砚深,许薇进公司是你特批的?
他说是,她履历不错。
“你俩以前那关系,不怕人说闲话?”
陆砚深解领带的手停了一下:“什么闲话?”
“前女友前男友在同一家公司,底下人怎么想。”
他把领带搭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淡淡的:“你是HR?操心这个。”
得,算我没问。
许薇来了不到一周就跟全公司打成一片,下午茶她包了三天,行政部小姑娘被她哄得服服帖帖。我设计部有个叫小林的新人,回来跟我说许总夸我方案做得细致,要请我吃饭交流交流。
我说行啊,地方她定。
许薇把饭约在了公司对面那家日料,人均消费够我吃一礼拜食堂的。我心想行吧,总监请客,不吃白不吃。结果到了包间推开门,陆砚深也在,坐主位上正翻菜单。
许薇坐在他斜对面,冲我招手:“听澜来啦,坐这儿。”
她指的位置紧挨着陆砚深。
我站着没动,陆砚深抬眼看我,目光平平的。我冲许薇笑笑:“我坐外头吧,靠门方便叫服务员。”
许薇没强求,席间跟陆砚深聊法国那几年的事,说他俩在里昂吃的第一顿法餐花了小三千人民币,陆砚深说那会儿穷,一半钱还是借的。
我坐边上闷头吃三文鱼,偶尔应两句设计趋势的话题。许薇忽然转头看我:“听澜结婚了吧?看你手上没戒指,是没结还是不方便戴?”
她问得自然,语气跟唠家常似的。
我筷子顿了一下。陆砚深那边也停了,手里杯子搁桌上,看向我这边。
“结了,”我说,“他工作性质不方便公开。”
“哦——”许薇拉了个长音,笑眼弯弯的,“那跟我一样,我前男友也是隐婚那种类型的,特没劲。”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陆砚深。
桌上另外两个市场部同事低头扒饭,空气跟凝固了似的。陆砚深搁下杯子起身说去个洗手间,经过我身后的时候手在我椅背上轻轻搭了一下,不到一秒就松开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他被子扔客厅了。
他半夜敲门问我抽什么风。
我说陆砚深你自己想清楚,你要在公司跟她演什么旧情难忘的戏码,别拉我当观众。
他沉默了几秒,隔着门板回了一句:“沈听澜你讲不讲理,我什么时候演戏了。”
“你俩眉来眼去当我看不见?”
“我哪儿眉来眼去了?”
“你心里清楚。”
门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他叹了口气:“公司最近B轮融资关键期,许薇手里的渠道资源是我需要的。她刚回国需要一个平台,我需要她的人脉,就这么简单。”
“那你跟她解释清楚你已婚。”
“她没问。”
“她今天饭桌上那话跟直接问你有区别?”
陆砚深又安静了。
半天,他说:“明天我跟她说。”
第二天他到公司就把许薇叫进办公室谈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许薇脸色不太好看,下午茶照常点,但没再往设计部送。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谁知道更麻烦的在后头。
第二章. 她动了我的方案
B轮融资路演方案是我熬了七个晚上改出来的。
盛恒做的是智能家居中控系统,我负责整套视觉和交互界面。路演PPT、产品demo动画、宣传物料,全是我带小林和另两个设计熬出来的。交稿那天我眼睛充血,小林说沈姐你回家睡吧剩下的我来,我说你先把源文件备份三份再睡。
结果路演前三天,许薇那边交上来的市场分析报告里,产品展示页用的图跟我的设计稿一模一样。
连我调的那个蓝色渐变参数都没改,RGB值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33,150,243。
我拿着打印件去敲陆砚深办公室的门,推开门许薇也在,正坐在他对面翻材料。
“陆总,”我把打印件摊他桌上,“市场部的报告里用了设计部的源文件,我没收到任何协作申请。”
许薇抬眼,表情特无辜:“听澜你说那个产品图啊?我让小周从设计共享盘里调的,我看标注的是公司通用素材。”
我盯着她:“共享盘里标了通用素材的只有旧版图标库,我新做的界面方案在加密文件夹里,密码只有我和陆总有。”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陆砚深翻了一下打印件,抬头看许薇:“许总,解释一下。”
许薇一点没慌,放下手里材料,语气不紧不慢:“陆总,路演迫在眉睫,设计部方案交得晚,我这边市场报告要赶进度,小周说沈主管之前发过一个带产品图的压缩包,我就让他直接用了。我以为内部素材互通是正常流程。”
我差点气笑:“我什么时候发过带新界面的压缩包?我发给小周的是旧版交互逻辑说明,里面只有线框图。”
“那我就不知道了,”许薇耸耸肩,“反正文件是小周给我的。听澜,你要觉得不妥,大不了我这版重做,但路演时间可不等咱们。”
她说完看着我,嘴角甚至带着笑。
我忽然明白了——她根本不在乎方案重不重做,她就是想让我在陆砚深面前跟她吵。吵输了,我方案被换掉;吵赢了,我落个跟市场总监不和的罪名。不管怎么样,B轮融资要是出了岔子,锅总得有人背。
陆砚深把打印件合上,往桌上一放。
“许总,共享盘权限从今天起重新分级,设计部源文件没有沈听澜本人授权,任何人不能调用。你那份报告把产品页全部换成设计部提供的标准版本,今天下班前改完。”
许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另外,”陆砚深补了一句,“小周那个岗位我看不太适合留在市场部,让他去行政部报到,负责物料采购。”
许薇没接话,拿起桌上材料起身走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一拍,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挺复杂的,有恼火,有不甘,还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门关上之后陆砚深靠进椅背,捏了捏眉心。
“你跟她较什么劲,”他说,语气倒没多少责备的意思,“直接来找我就完了。”
“我这不来了吗。”
“下次早点来。”
我站那儿没动,他睁开眼看我:“还有事?”
“你把她的人踢去行政部,不怕她跟你翻脸?融资渠道还指着她呢。”
陆砚深哼了一声:“渠道是公司的,不是她许薇私人的。她要有本事把资源带走,当初就不会回来找我。”
这话说得挺狠,我愣了一下。
他看我这表情,大概觉得我少见多怪,摆摆手让我出去干活。我走到门口他又把我叫住。
“晚上早点回家。”
“干嘛?”
“妈打电话说包了饺子让咱俩回去吃。”
我哦了一声往外走,走到走廊拐角,撞见许薇站在茶水间门口端着杯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冲我举了举杯:“沈主管,今天的事对不住啊,我确实不知道那文件是加密的。”
“没事,说开了就行。”
“你跟陆总认识挺久了吧?”她忽然问,“我看他挺护着你的。”
我心跳快了半拍,面上没动:“老员工了,陆总对谁都这样。”
“是吗。”她喝了口水,笑着走了。
那天晚上在婆婆家吃饺子,陆砚深坐我边上,他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说听澜瘦了,是不是砚深没照顾好你。
陆砚深在旁边嘟囔:“我哪儿敢不照顾。”
婆婆瞪他一眼:“你那个前女友怎么回事?我听老张媳妇说她回国了还进了你们公司?”
陆砚深筷子一顿。
我低头吃饺子假装没听见。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不管你什么融资不融资,许薇那丫头心眼多,当初甩你的时候可没手软。你别给我拎不清。”
陆砚深嗯了一声,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膝盖。我往旁边挪了挪没搭理他。
回家路上他开车,我坐副驾看窗外。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妈说的你别多想。”
“我多想什么。”
“许薇就是下属。”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又没问。”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绿灯亮了,他踩油门,后半程没再说话。
到家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坐客厅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发呆。我经过的时候瞟了一眼屏幕,是许薇发的邮件,标题写着“关于B轮融资渠道对接的几点补充”。
陆砚深抬头看我:“她说下周要带我去见一个关键投资人。”
“去呗。”
“你跟我一起。”
我擦头发的手停住了:“我去算怎么回事?我是设计部的,融资谈判带设计主管?”
“就说产品视觉需要现场答疑。”
“陆砚深你编理由能不能走点心。”
他把电脑合上,往沙发里一靠:“那你给个走心的理由,让我带你去。”
我被他问住了。
说实话我心里清楚他什么意思——许薇单独带他见投资人,孤男寡女出差外地,换哪个老婆能放心?但他偏不明说,非要我自己开口。
“爱带不带。”我甩了毛巾进卧室。
他在客厅笑了一声,隔着门板传过来,闷闷的。
出差那天我到底还是去了。陆砚深给我订的票,经济舱,他自己也经济舱,许薇坐商务舱——她说自己腰不好,陆砚深没跟她争。
到酒店办入住,前台说订了两间房。
我看了陆砚深一眼,他面不改色接过房卡,一张递给我一张自己揣兜里。
许薇拖着箱子过来问:“三间吧?”
陆砚深说两间,我和沈主管一间。
许薇表情管理得很好,哦了一声没多问,拖着箱子往电梯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笑了一下:“那听澜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路演靠你产品演示撑场呢。”
电梯门关上之后我揪着陆砚深袖子压低声音:“你疯了吧?跟她明说?”
“明说什么?咱俩住一间是因为出差预算有限,公司规定同性出差尽量合住——她自己填的性别女。”
我差点被他气笑:“你这理由编得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行政手册第条写着呢。”
当晚我睡床他睡沙发,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他蜷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戳来戳去,屏幕光映着他半张脸。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他在看许薇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个小时前发的,配图是一杯红酒和酒店落地窗外的夜景,文案写“回到战斗的地方”。
“睡不着?”我出声。
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脸上,看清是我之后松了口气,往沙发里缩了缩:“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
“做亏心事了?”
“我看投资人背景资料,她朋友圈偶尔发行业动态。”
我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陆砚深你当我傻?她这条哪门子行业动态?”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仰头看我:“沈听澜,你是不是特不放心我?”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俩本来就是凑合过,你真要跟她复合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搬出去不耽误你们。”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酸。
陆砚深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把我搁在茶几上的杯子拿走了,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喝我水干嘛?”
“消消火,”他把杯子往自己那边一搁,拍了拍沙发边沿,“坐。”
“不坐,大半夜的。”
“沈听澜你过来。”
他语气沉下来的时候有种不容商量的劲。我磨蹭了两步还是坐下了,跟他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他没看我,盯着对面墙上那台黑着屏的电视:“当初结婚是我提的,但这两年我没想过换人。许薇那边我有数,融资结束该给的资源给到位,她爱留留爱走走,不影响你。”
我攥着靠垫角没吱声。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以后别说什么搬出去的话。”
“我说说而已。”
“说说也不行。”
我俩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关门声,许薇大概回来了。陆砚深站起来把沙发让给我:“你睡这儿吧,我睡床。”
“凭什么?”
“凭你明天要讲产品演示,得休息好。我明天光坐着听不费脑子。”
我被他推着躺在沙发上,他把毯子扔我身上,关了灯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第二天路演挺顺,我讲完产品演示之后投资人问了几个技术细节问题,陆砚深接过去答得滴水不漏。全程许薇坐在旁边翻材料,偶尔补充两句市场数据,专业上挑不出毛病。
中午吃饭的时候投资人去洗手间,许薇放下筷子看陆砚深:“陆总,下午还有个私下沟通,你跟听澜先回?”
“一起吧,听澜把产品后续迭代思路也讲讲。”
许薇笑了一下:“陆总对沈主管挺信任的。”
“公司核心产品,我不信任设计主管信任谁。”
许薇没再说话,低头切牛排。我坐旁边吃我的意面,忽然觉得这面味道还行。
回程飞机上陆砚深睡着了靠在我肩膀上,空乘发饮料的时候我帮他挡了。许薇坐前面两排,回头看了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她转回去了。
飞机落地打开手机,公司群里炸了锅——有人匿名发了条消息,说B轮融资路演方案涉嫌抄袭外部公司设计稿,还附了对比图。
我点开一看,那对比图左边是我们这次路演的产品界面,右边是法国一家公司去年发布的概念视频截图。乍一看确实像,都是深色底、悬浮式卡片布局、蓝色渐变高亮。
小林在群里连发好几条语音,急得声音都劈了:“沈姐那是我从素材网站买的参考图改的,根本算不上抄啊!”
陆砚深走我边上看了眼手机屏幕,脸色沉下来。
许薇拖着箱子过来问怎么了,陆砚深把手机递给她看。她划了两下,皱眉:“这谁发的?”
“查。”陆砚深就吐了一个字。
当天下午公司开了紧急会,技术部查了内部群发记录,匿名消息是用临时邮箱注册的小号发的,IP地址抹得干净,查不到人。
陆砚深当场拍板:路演方案全部重做,所有参考素材重新走正版采购流程,设计部加两个人手,三天之内交新版。
散会后他把我叫进办公室:“你觉得谁干的?”
“公司内部的人,能接触到路演材料和群成员名单的。”
“范围再缩。”
我看着他:“你想我说许薇?”
他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刚在会上主动提议加急采购正版素材,还推荐了她认识的一家法国设计工作室,”我说,“要么不是她,要么她做得太干净了。”
陆砚深靠进椅背:“所以你觉得不是她?”
“我没这么说。但眼下没证据,你动不了她。”
“我没打算动她,”他看着我,“我打算动你。”
我愣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盒子递过来。我打开一看,是枚戒指,素圈,内壁刻了一行小字,凑近才看清:沈听澜。
“公司楼下珠宝店买的,不贵,将就戴。”他说得跟交代工作似的。
“你这是……”
“省得下次吃饭又有人问你结没结婚。”
我低头把戒指套到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他什么时候量的我完全没印象。
“陆砚深你偷偷摸摸搞这些……”
“你戴不戴?”
“戴都戴上了还问。”
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压回去,拉开办公室门冲外头喊了一声:“许总,进来一下。”
许薇推门进来看到我手上的戒指,愣了一下。
陆砚深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许总,介绍一下,沈听澜,我太太。隐婚两年了,以后公司里不用避讳。”
许薇脸上的笑僵在那儿,足足三秒没动。
第三章. 她拿项目赌我
许薇缓过来之后笑得比之前还自然:“哎呀,陆总你瞒得可真够严的,全公司没一个人知道。”
“现在知道了。”
“那以后我找听澜对接工作是不是得先跟老板娘请示啊?”她拿我打趣,语气跟开玩笑似的。
陆砚深没接这个茬:“工作该找谁找谁,听澜在设计部一天,就按设计部的规矩来。”
许薇点头说行,转身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高跟鞋踩得比平时重。
公开之后公司里炸了两天。
食堂打饭阿姨都多给我舀一勺肉,说小沈你太能瞒了。周砚白端着盘子坐我对面,表情复杂:“听澜姐你早说啊,我那些冰美式都白送了。”
“你冰美式我也没白喝,不都帮你改过好几版方案?”
“那倒是……”他扒了两口饭,又抬头,“不过陆总那人闷了吧唧的,你图他啥?”
我想了想:“图他事少。”
周砚白乐了,说听澜姐你这答案我服。
公开归公开,活还得干。新版路演方案我带着小林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素材全部正版采购,设计稿我亲自盯到每一个像素。交稿前一天许薇来设计部转了一圈,站在小林屏幕前看了会儿,说了句“这次比上回规范多了”就走了。
小林等她走远了冲我吐舌头:“沈姐她什么意思,说我上次不规范?”
“她说的是事实,上回素材确实没走正规流程。”
“可那素材是你让我从网站买的参考图……”
“行了,”我打断她,“这次做好了比什么都强。”
路演那天陆砚深上台讲完,底下投资人鼓掌鼓得挺热烈。我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许薇坐我旁边,全程没跟我说话。
散场之后有个中年男人过来递名片,说是某投资机构的合伙人,姓方,对产品挺感兴趣,想约陆砚深单独聊聊。陆砚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转手递给我:“方总,后续产品细节您跟听澜对接,她全权代表我。”
方总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砚深,笑着把名片收回去:“行,陆总用人不疑。”
许薇就在旁边站着,脸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好——有点像被人抢了台词。
晚上庆功宴,陆砚深端着酒杯满场转,我坐角落吃水果。许薇端着杯香槟过来坐我边上。
“听澜,今天方总那个资源其实是我先接触的。”
我叉子上的哈密瓜停在半空:“嗯?”
“上个月我就跟方总团队搭上线了,本来打算路演之后单独带陆总去见。结果他直接让你去对接了。”
我把哈密瓜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许总,这事你该跟陆总说,跟我说不着。”
“我跟他说了,”她晃着杯里的香槟,语气挺淡,“他说你对接就行。”
“那不就完了。”
她偏头看我,笑了一下:“听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在公司的作用就是给陆砚深拉资源,现在资源拉来了,他把我晾一边。你觉得我图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我放下叉子看着她:“许总,你当初回国进盛恒,合同是跟公司签的,不是跟陆砚深个人签的。资源对接完了,该给的佣金提成公司一分没少你。你要觉得委屈,可以走流程谈条件。”
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沈听澜,你挺有意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你以为他真能护你一辈子?”
“我没指望谁护我,”我站起来拍拍裙子,“我自己能站住。”
庆功宴结束陆砚深喝了不少,我开车拉他回家。路上他靠着车窗闭着眼,忽然冒出一句:“许薇找你麻烦了?”
“没有,聊了几句。”
“她说什么了?”
“说你把她的资源给我了。”
陆砚深睁开眼,语气不太高兴:“方总那人看技术方案,不看渠道面子。她带我去见,方总照样会要求跟你对接产品细节,这不叫抢功。”
“我知道,我又没怪你。”
“那你说话怎么这个调调。”
我打了把方向盘拐进小区:“我什么调调?”
“阴阳怪气。”
“陆砚深你喝多了找事是吧?”
他不吭声了,到家下车的时候走路有点晃,我扶了他一把。他胳膊搭我肩膀上,脑袋凑过来闻了闻:“你喝酒了?”
“果酒,一杯。”
“那你也别开车了,明早我送你。”
“你今晚这样明早能起得来?”
他没接话,进门之后直接栽沙发上不动了。我给他脱了鞋盖了毯子,自己洗漱完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动静吵醒的。出去一看,陆砚深穿着昨天的衬衫在煎鸡蛋,头发乱着,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见我出来头都没抬:“洗漱吃饭,送你上班。”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他大概被我盯得不自在,铲子敲了敲锅沿:“看什么?”
“看你今天像个人。”
“我平时不像人?”
“平时像老板。”
他把煎蛋盛到盘子里推过来:“老板也给你煎蛋,吃吧。”
吃饭的时候他忽然正经起来:“方总那边你盯紧,这人靠谱,但喜欢压价。他要是压得太狠你跟我说,我出面。”
“你不是让我全权代表?”
“代表是代表,压价太狠那得老板拍板。”
我咬着煎蛋含糊地嗯了一声,他又补一句:“许薇那边我打算给她调岗,市场部拆成品牌和渠道两块,她负责品牌,渠道我另找人管。”
“你跟她商量了?”
“不用商量,公司架构调整我说了算。”
“那她肯定不干。”
“不干可以走。”
我抬头看他,他表情挺淡的,跟说今天午饭吃啥似的。
“陆砚深,她毕竟是你前女友,你跟她闹这么僵……”
“前女友是过去的事,”他打断我,“她现在就是公司高管,干不好就走人。”
我没再劝。
许薇果然不干。调岗通知发下去第二天她就来我工位堵我,当着设计部好几个人的面。
“沈听澜你行啊,枕边风吹得挺利索。”
小林在旁边站起来了,我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坐下。
“许总,调岗通知是公司发的,你有意见找HR申诉。”
“你少跟我打官腔,”她把手里的文件往我桌上一拍,“渠道部新来的总监是谁你知道吗?是陆砚深大学室友!他宁可找外人也不让我碰渠道,这不是你吹的风?”
我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还真是,渠道部新总监叫秦朗,陆砚深大学室友这事儿我知道,人家一直在做供应链,正经的行业老人。
“许总,秦朗的履历你自己搜搜,人家干了十年供应链管理,你让我吹风换他?我面子没这么大。”
许薇脸色涨红,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一声:“行,沈听澜,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小林凑过来小声问:“沈姐,她会不会搞事啊?”
“干活吧,搞不搞事的咱也拦不住。”
许薇确实搞事了。三天后审计部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我利用陆砚深太太的身份违规操作供应商采购,附了采购合同和我的审批签字。
审计来找我谈话的时候我一脸懵,拿过合同一看,签字是我的,但合同内容我见都没见过——供应商是家叫“瑞恒”的公司,报价比市场价高出三成。
“这签字是假的,”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给审计看,“我签字日期写的是5月12号,那天我在杭州出差,高铁票和酒店记录都能查。”
审计小姑娘挺客气:“沈主管您别急,我们就是例行核实,您把出差凭证发我就行。”
我把高铁票截图和酒店流水发过去,第三天审计出了结论:签字系伪造,合同流程未走完就被拦截,未造成实际损失。但事儿没完,IT查出来那份合同是从许薇的办公电脑打印的,打印记录对得上时间。
陆砚深这回没手软,直接报了警。警察来公司那天许薇还在会议室跟品牌部开会,被叫出来的时候脸色刷白。
“陆砚深你够狠。”她被带走前回头说了一句。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没什么波动:“许薇,我给过你机会。”
许薇被带走之后公司里风声传了两天,陆砚深开了全员大会,说事情已经查清,许薇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大家安心干活。
散会后我跟着他进办公室,把门带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她的?”
“你第一次跟我说她动了方案的时候,我就让IT在她电脑上装了监控。”
“你连我都瞒着?”
他靠着办公桌看我:“告诉你干嘛?你嘴又不严。”
我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陆砚深,你让我觉得有点吓人。”
“吓人?”
“你从始至终都在等她自己跳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我面前,手在我头顶悬了一下,大概想摸头,又觉得太肉麻,最后落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沈听澜,你记住一件事就行——你是我老婆,谁动你,我动谁。”
第四章. 他把我推上风口
许薇的事在公司传了几天就淡了,职场人忘性大,新项目一来谁还惦记旧八卦。
但我没想到许薇临走之前留了一手。
她手里攥着B轮融资的渠道对接人名单,大部分是我和陆砚深在她出事之前就接触过的,但有一个人被她藏了——方总那条线她只推了明面上的合伙人,真正拍板的大老板姓贺,人在香港,许薇一直没把联系方式交出来。
陆砚深知道这事之后抽了半包烟,坐阳台上半天没动。
我端了杯茶过去搁他手边:“要不我飞趟香港?”
“你飞香港干嘛?”
“见贺总啊,方总那边说了,贺总对产品本身没意见,就差临门一脚,得有人去当面聊清楚。”
“你知道贺总什么人?香港老牌资本,见人先看资质后看背景,你一个设计主管过去够得着?”
“够不够得着见了才知道。”
他把烟掐了,回头看我:“你去也行,我陪你。”
“你陪我去算怎么回事?公司这边你走得开?秦朗刚上任渠道部一堆烂摊子等着你。”
他闷了一会儿,把茶端起来喝了,杯底磕在阳台栏杆上响了一声:“沈听澜,你一个人去香港我不放心。”
“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贺总?”
他被我问得噎了一下。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陆砚深,你让我全权代表你对接方总的时候挺痛快的,这会儿怎么又不行了?”
“方总在国内,贺总在香港。”
“香港是国外?”
他瞪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松了口:“行,你去。我给你安排人接应,方总那边打招呼让他陪你见贺总。”
“不用,我自己约。”
“你约得动?”
“约不动再说。”
我第二天就飞了香港。方总听说我要见贺总,挺意外,说他来安排。我说方总您帮我把贺总时间敲定就行,见面我自己去。
方总在电话那头笑了:“沈小姐你挺有主意,行,我安排。”
见贺总那天我穿了套深灰西装,头发盘起来,没戴陆砚深给我那枚戒指——谈正事的时候不想让人先看见“陆太太”这个标签。
贺总六十来岁,个头不高,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见面地点约在中环一家老式茶楼,他坐靠窗位置喝茶,面前摆了一碟蛋挞。
我过去坐下,他抬眼看了看我:“方仔说盛恒派了个设计主管过来,我当是随便打发个人应付我。”
“贺总,我不是来应付您的,我是来给您看东西的。”
我把平板打开推过去,上面是产品新版界面和交互逻辑演示,从开机唤醒到多设备联动的完整流程。贺总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界面倒是清爽。”
“功能上我们不比市面主流产品差,性价比高一截,售后响应快一倍。贺总您投的是长期赛道,产品底子比讲故事重要。”
他放下平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陆砚深怎么自己不来?”
“他在内地处理融资合规的事走不开,让我全权代表。”
“你是他什么人?他能让你全权代表。”
我顿了一下。来之前我想过会被问这个,也想过说“设计主管”,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我是他太太。”
贺总眉毛挑了一下,笑了:“陆砚深这小子行啊,把老婆推前头来谈生意。”
“贺总,他推我出来是因为我能把产品讲清楚。您要觉得设计主管不够格,那我现在就可以走;您要觉得产品本身够格,咱就接着聊。”
贺总把茶杯放下,看了我好几秒,然后从旁边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投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我拿过来翻了翻,是一份对赌协议,要求盛恒明年营收翻倍,完不成按年化百分之十回购股份。
“贺总,这个对赌条款太紧了,明年行业整体增速预计不到百分之四十,翻倍的要求超出市场预期。”
“你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别拿我的钱。”
我合上文件推回去:“我做不了这个主,得回去跟陆总商量。”
“那你来干嘛?”
“我来让您看产品,产品您满意了,条件的事您跟陆总当面谈。”
贺总往后靠了靠,笑得挺有意思:“小姑娘挺稳得住。行,让陆砚深下周来一趟,我跟他聊。”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他忽然补了一句:“你刚才要说自己是设计主管,我这茶都不留你喝。”
“那我现在能喝一杯吗?”
他乐了,给我倒了杯普洱。
回酒店我给陆砚深打电话汇报,他听完安静了几秒。
“对赌百分之十回购,他这是压价。”
“我知道,但你得当面跟他谈,我级别不够。”
“你级别够,他让你下周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你俩男人谈正事我在旁边算怎么回事。”
“沈听澜你是我太太,你站我旁边就是底气,怎么不算正事?”
我握着手机躺床上,看着天花板笑了一声。
“陆砚深,你以前怎么不这样。”
“我以前哪样?”
“以前你跟我说话像发工作邮件。”
他那边也笑了,声音低低的:“以前不是不熟嘛。”
“结婚两年了不熟?”
“两年里有一年半你见我就叫陆总。”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枕头里,心想这人真烦。
下周我俩一起飞香港见贺总,这回陆砚深牵着我手进的茶楼。贺总看见我俩手牵手进来,跟旁边方总对了个眼神,笑得意味深长。
谈了一下午,对赌条款最后改成年营收增长百分之六十,回购年化降到百分之六。陆砚深还加了一条:如果因不可抗力导致业绩未达标,双方协商延期一年。
贺总签字之前看着我说:“小沈,下回产品迭代先给我看看。”
“没问题贺总。”
签完意向书出来,陆砚深在电梯里捏了捏我手指头:“今天表现不错。”
“哪天表现不错?”
“今天特别好。”
我瞥他一眼:“你夸人能不能走点心。”
他低头凑我耳边说了句话,电梯里有方总和他助理,我脸一下烧起来,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
方总在边上咳嗽了一声:“陆总陆太太,楼下咖啡厅坐坐?”
“不了方总,我俩赶飞机。”陆砚深牵着我往外走,出了大厦门口他步子慢下来,回头看我,“沈听澜。”
“嗯?”
“B轮落定之后公司要开董事会,我打算在会上正式提你进管理层。”
我脚步一顿:“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我进管理层其他人服气?我设计部主管才干了两年。”
“你这次香港跑下来,贺总那边点名夸你,方总跟我打了三回电话说你做事靠谱。谁不服让他自己去跟贺总谈。”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等了几秒,问我:“你不想干?”
“想。”
“想就完了,回去准备述职报告。”
我挽着他胳膊往地铁站走,香港街头晚风热烘烘的,吹得人心情松快。走了半条街我忽然想起来问他:“陆砚深,你当初让我来你公司,是不是就盘算着今天?”
他想了想,认真答我:“当初就想让你有个正经平台做设计,别的没多想。”
“那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想什么?”
“想让我进管理层。”
他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说:“方总第一次打电话夸你的时候。”
第五章. 董事会那天她回来了
董事会定在六月最后一个周五。
我述职报告改了八版,陆砚深帮我看了三版,提的意见一次比一次细。最后一版他看完合上电脑,说了句“可以了”,我如释重负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你能不能稳重点。”
“你要求太高了陆总。”
“叫砚深。”
我坐直了看他,他表情挺正经的,耳朵尖有点红。我忍不住乐了,叫了一声砚深,他嗯了一声低头开电脑,假装很忙的样子。
董事会那天我提前一小时到公司,穿了新买的藏蓝西装,头发扎得紧实,妆化得比平时浓一点。小林在门口看见我哇了一声:“沈姐你今天气场两米八。”
“别拍马屁,帮我把演示文件再过一遍。”
九点会议开始,七个董事坐了半圈,贺总那边派了方总做代表,秦朗也在,加上陆砚深和我。
我讲完述职报告之后,一个姓郑的董事先开的口,这人五十来岁,做地产起家,盛恒早期投资人之一。
“小沈是吧,你进公司两年,从设计主管直接跳到运营副总,这个跨度是不是大了点?”
我还没接话,陆砚深先开口了:“郑总,沈听澜这两年主导的设计方案给公司带来的直接营收增长您看财报第十五页,间接品牌溢价看行业报告第三季度评估。跨度大不大看业绩。”
郑总被顶了一下,脸上挂不太住:“陆总,我不是质疑小沈能力,是程序上该走的流程得走。空降高管底下人怎么想?”
方总这时候把话接过去了:“郑总,贺总那边对这个安排没意见。沈听澜在香港跟我方对接了两个月,产品方案和渠道政策理得清清楚楚,贺总原话是‘这姑娘做事有章法’。”
郑总不吭声了。
我站起来补了几句:“郑总您担心的程序问题,我建议设三个月试用期,期间我负责的板块单独考核,数据不达标我自己走人。”
郑总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陆砚深,最后点了头:“行吧,那就按试用期走。”
散会之后我回工位收拾东西搬去副总办公室,小林跟在我后头帮忙抱文件,一路上叽叽喳喳:“沈姐你太厉害了,郑总那人出了名的难搞,你几句话给他堵回去了。”
“我没堵他,我给方案了。”
“那也厉害!”
搬完东西我去陆砚深办公室交钥匙——设计部主管的办公室钥匙。他接过去扔抽屉里,抬头看我:“新办公室还缺什么?”
“缺个能躺的沙发。”
“我让行政给你配。”
“陆总效率挺高。”
“叫砚深。”
我靠在门框上笑:“你这一天天纠正我称呼,累不累?”
“不累,多叫几次就顺了。”
我正要回嘴,前台打电话进来说有人找陆总,没预约,但说是老朋友。陆砚深问叫什么名字,前台顿了一下才说:“她说她叫许薇。”
我跟他同时安静了。
许薇在拘留所待了十五天,伪造合同签字这事没造成实际损失,加上她家里找了律师积极赔偿,最后没起诉。出来之后她销声匿迹了一个多月,我们都以为她离开这座城市了。
陆砚深让前台把人带到小会议室,他跟我在办公室里对视了一眼。
“你去不去?”他问。
“你前女友找你,我去算怎么回事。”
“她来公司肯定是说公事。”
“那你自己去。”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手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沈听澜,你现在是运营副总,涉及公司的事你该在场。”
我想了想,跟他一起去了。
许薇坐在会议室里,瘦了一圈,头发没之前那么精致了,染回了黑色扎成低马尾。见我俩并排进来,她先笑了一下,笑得挺勉强。
“陆总,沈副总,恭喜高升啊。”
“许薇你有事说事。”陆砚深没跟她寒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我在香港跟贺总那边也接触过,他们有个下游供应链公司正在找内地合作方。这是对方需求清单和准入标准,盛恒够格,就看你们要不要接。”
我拿过来翻了翻,是一家做智能面板模组的港资企业,给贺总自己的地产项目供货。如果能搭上这条线,盛恒的B端渠道能直接铺进华南和香港市场。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问。
许薇靠进椅背,手指敲着桌面:“两个原因。第一,我在里头待的那半个月想明白了,跟你俩斗没意思,我斗不过。第二,这家公司给我佣金,你们接了这个单,我拿一笔中介费,够我在深圳重新开始。”
陆砚深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了点头。
“文件留下,我们看完给你答复。”他说。
许薇站起来拎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沈听澜,上回我说让你等着,是气话。你这人虽然招人烦,但做事确实有一套。”
“谢谢,你也不差。”
她笑了一声走了,这回高跟鞋声音轻多了。
许薇牵线的那个单子后来真谈成了,秦朗带着渠道部跑了两个月,签了三年框架协议。庆功会上秦朗端着酒杯跟陆砚深碰了一下:“你前女友挺靠谱啊,介绍这资源够实诚。”
陆砚深瞥他一眼:“你说话注意点。”
秦朗乐了:“怎么,怕你老婆听见?”
“她就在你背后。”
秦朗一回头看见我端着果汁站那儿,差点把酒洒了:“嫂子我可没说什么。”
我抿了口果汁:“说了也没事,许薇这事确实办得地道,一码归一码。”
那天庆功宴结束回家,陆砚深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坐床上对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
“许薇给我发微信了。”
他擦头发的手停了:“她说什么?”
“说她在深圳找到工作了,做品牌咨询,让我以后有业务可以找她,给打折。”
陆砚深把毛巾搭椅背上,坐到我旁边:“你打算理她?”
“理啊,干嘛不理,她业务能力又不差。”
“你心挺大。”
“我心不大,我就是觉得人跟人之间没必要搞得跟仇人似的,她坑过我我也反击了,她现在老老实实做生意,我有理由不搭理她?”
陆砚深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比我大气。”
“你才知道?”
他伸手把我手机抽走放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黑暗里胳膊伸过来搭在我腰上。
“沈听澜。”
“嗯?”
“董事会那天你讲述职报告的样子挺帅的。”
“就帅那天?”
“都帅,今天尤其帅。”
我翻了个白眼——反正他看不见——但嘴角没压住。
第六章. 那句承诺兑现了
B轮到账那天陆砚深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银行到账通知发呆,金额后面一串零,我数了两遍才数清。
“恭喜啊陆总,不,砚深。”
他回过头,表情有点复杂:“这钱到了,公司估值翻了一倍多。”
“那你怎么这表情,跟欠人钱似的。”
“我在想下一步。”
“下一步干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写字楼底下车灯连成一条红线。他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沈听澜,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说等公司稳一稳给你补戒指,现在戒指补了。还有件事我一直欠着你的。”
“什么事?”
“婚礼。”
我愣了一下。
“咱俩领证两年了,你爸妈那边我连顿饭都没正经请过,我爸妈倒是见过你,但也不像正经亲家走动的样子。这不合适。”
“陆砚深你打住,你知道办婚礼多麻烦吗?场地、酒席、婚庆、宾客名单,光想想我头都大了。”
“我来弄。”
“你哪有时间?”
“这俩月我把手头项目捋顺了,秦朗接渠道,方总那边贺总盯着,公司离了我几天倒不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这话你说过了。”
“那你还问。”
我走过去跟他并排站在窗前,胳膊搭在窗台上:“行,你办吧,但我有要求——别搞太大,请亲近的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别弄什么海岛婚礼无人机航拍,我丢不起那人。”
“知道了,你怕麻烦。”
“我不是怕麻烦,我是怕你花冤枉钱。”
他低头笑了一声:“公司估值翻倍了,沈副总,给你办个婚礼不算冤枉钱。”
婚礼定在十月中旬,郊区一个老式庄园,能办草坪仪式也能摆酒席。陆砚深忙了一个多月,我偶尔问两句进度,他都含糊带过,让我只管到时候人到就行。
我不放心,偷偷给他助理打了个电话问筹备情况,助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了实话:“陆总选了两百多条婚纱,最后定了三条让您自己挑,喜糖他试吃了二十几家,现在公司茶水间堆的喜糖够全公司吃半年。”
我挂了电话在办公室坐了半天,心想这人平时看着冷静自持,搞起婚礼来跟发了疯似的。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回了自己家,我妈拉着我问东问西,问陆砚深对你好不好,钱归谁管,房子写谁名。我一一答了,我妈听完抹了把眼睛,说你过得好就行。
第二天一早化妆师来家里给我上妆,婚纱三选一我挑了条缎面的,没太多蕾丝钉珠,简洁大方。我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这裙子好,像过日子穿的。
仪式开始之前我站在草坪入口,我爸挽着我胳膊,手有点抖。
“爸你紧张什么?”
“我闺女出嫁我能不紧张?”
“都两年了您还没适应?”
“没办酒席就不算。”
我笑了一声,拍了拍他手背。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远远看见陆砚深站在花亭底下,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垂在两侧,站姿跟开股东大会似的。走近了才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明显也在紧张。
我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说了句“好好待她”就退开了。
陆砚深攥着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好看。”
“你也是。”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夸他,耳朵又红了。
台下坐了两边亲戚,他妈坐头一排拿手帕擦眼睛,我妈在另一边笑我婆婆:“亲家你别哭了妆花了。”
我公公跟我爸坐一块儿,俩人已经聊上股票了。
仪式结束之后酒席上秦朗带头起哄让我俩喝交杯酒,陆砚深拿起酒杯看我:“喝不喝?”
“喝呗,你少倒点。”
他倒了半杯递给我,自己那杯满的。碰杯的时候他凑过来低声说:“两年前欠你的,今天补上了。”
我仰头把酒喝了,辣得直皱眉,他伸手把我酒杯拿走换成了果汁。
晚上回了新房——他换了个大点的房子,之前那个两居室确实不够住——我脱了婚纱瘫床上不想动。陆砚深在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看见我横在床上,把我往里推了推。
“往里点。”
“累死了别推我。”
“你累什么,你今天就站着让人摆布了一天。”
“站着也累!”
他躺下来,胳膊一伸把我脑袋拨到他肩膀上,叹了口气:“沈听澜,咱俩结婚两年,今天才算正经夫妻。”
“怎么,前两年不算正经?”
“前两年你叫我陆总。”
“那现在叫什么?”
“叫名字。”
“陆砚深。”
“嗯。”
“砚深。”
他低头看我,我仰头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行了睡觉,”他把我脑袋按回去,“明天还得早起赶飞机。”
“去哪?”
“蜜月。别问我地方,到了你就知道。”
“陆砚深你怎么还搞惊喜这一套。”
“偶尔搞一次。”
我闭上眼睛,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
公司那边秦朗暂管,方总盯着贺总的项目,设计部小林提了主管,我在走之前把所有流程理顺了交给她。上飞机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小林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沈姐陆总蜜月愉快!公司有我们盯着,放心飞!”
我回了她一个大拇指表情,关了手机靠进座椅里。
陆砚深在旁边翻杂志,侧脸被舷窗的光映得挺柔和。我看了他一会儿,他头都没抬:“看什么?”
“看我老公。”
他翻杂志的手停了,嘴角慢慢弯起来,还是没抬头,但耳朵红透了。
飞机离地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跟我提结婚的场景,在咖啡厅里,他问我烦不烦,我说烦,他说那结吧。
当时觉得是凑合。
现在觉得凑合得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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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