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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企带头撤离泰国越南,争先恐后把产线迁回中国,如今已别无选择

前几年,跨国电脑品牌嘴里最常说的一个词就是“分散风险”。好像谁不在越南、泰国建个厂,就跟不上潮流。

三年过去,这些企业又悄悄把订单送回了中国。《日经亚洲》10月28日援引消息称,包括惠普、华硕、宏碁在内的全球PC厂商正将部分生产线从泰国和越南迁回中国。

第二天英国《金融时报》也跟进报道,提到戴尔也在评估类似调整。美国的惠普走在前面,戴尔在后面掂量,中国台湾地区的华硕、宏碁也跟着动。

这阵势和当年一窝蜂往外搬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方向倒过来了。当初走得有多坚决,现在回头就有多尴尬。

2023年,《日经》曾报道惠普正与代工厂合作,把相当大一部分笔记本产能从中国转往泰国、墨西哥,后来又转往越南,惠普甚至计划把多达70%的产能放到中国以外。那时候一切都围着关税和贸易摩擦打转,账本上算的是“避险”。

现在账本上算的,是怎么活下去。逼它们回头的不是哪句口号,而是硬件成本这笔账实在扛不住了。

市场研究机构TrendForce做过一个测算:以2025年第一季建议售价900美元的主流机种为基准,当时CPU、DRAM、SSD合计占BOM比重约45%。到2026年第三季,这三项占比已飙升至68%,一年半时间暴涨23个百分点。

说白了,一台电脑造价里有将近七成被芯片吃掉了,留给组装、物流和渠道的钱越来越少。更扎心的是,至2026年第三季厂商须将2025年第一季产品价格提高80%,才能维持相同毛利水平。

价格涨八成,哪个消费者会买单?内存为什么贵得离谱?

根子在人工智能抢产能。全球内存市场基本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把持,这三家优先将产能分配给英伟达、谷歌和亚马逊等AI客户,普通电脑、手机用的标准内存自然就被挤到了后面。

一家游戏PC厂商的高管说,过去一年DRAM价格涨幅至少达8倍,CPU、PCB及各类被动元件采购成本同步大幅攀升。宏碁董事长陈俊圣也忍不住抱怨,认为美光、SK海力士等内存供应商在助长进一步短缺的预期,因为它们能从中获利。

抱怨归抱怨,日子还得过。品牌和代工厂之间也闹得不太愉快,据台湾地区媒体报道,广达9月因零部件涨价纠纷,暂停惠普笔记本生产约一周,经进一步谈判后才恢复。

市场这边也不乐观,TrendForce预计2026全年笔记本出货下滑幅度将收敛至9.4%。终端不敢随便涨价,上游芯片又贵得吓人,两头一夹,厂商只能在生产和供应链上一分一分地抠成本。

抠来抠去,最后还是看向了中国。先是内存。

今年2月就有消息说,惠普、戴尔、宏碁和华硕四家PC巨头正首次考虑从中国大陆的芯片制造商处采购内存芯片。到了8月,多家大型PC制造商已于今年年中前后,完成了长鑫存储DRAM内存芯片的认证流程,并已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中有限度地使用该芯片。

这些机型目前主要在非美国市场销售。一位大厂高管说得很实在,现在是一个卖方市场。

我们目前还不敢从长鑫存储采购太多。能看出来,国际大厂找中国芯片不是图便宜,而是常规渠道真的拿不到货。

长鑫存储近期在上海科创板上市,目前市值已超过美国芯片制造商英特尔,这在几年前很难想象。再看闪存。

韩国巨头也在往中国加码。据《首尔经济日报》8月11日报道,SK海力士旗下NAND闪存子公司Solidigm正式恢复对中国大连第二工厂的投资,这座停工长达四年的厂房即将在2027年上半年投入量产。

这座厂最早可追溯至2022年5月,后来因为行业低迷,再加上美国收紧对华半导体设备限制,大连二厂建成主体框架后便长期停工。如今的计划是,生产设备最早将于2026年11月开始进场安装调试,新产线的月晶圆投入规模约为50000片,加上现有大连第一工厂每月约100000片的产能,大连基地总月产能将达到150000片。

一边是电脑大厂开始用中国造的内存,一边是国际存储巨头把停了四年的大连工厂重新开起来。核心零部件的源头往中国聚集,那些搬到东南亚的组装线就显得很别扭了。

东南亚人工是便宜点,可产业配套的底子太薄。不少外壳、散热器、精密结构件还得在中国做好,再运过去组装,来回折腾的物流和管理成本,平时还能忍,芯片吃掉近七成预算的时候就成了背不动的包袱。

有分析指出,此前搬到东南亚的产线在实际运营中暴露出成本和效率上的短板。政策面也出现了松动,美國先前暫停對PC類產品徵收額外關稅,權衡之下,廠商自然將更多生產訂單轉回中國製造體系。

TrendForce早在10月就有预判,全球笔记本在中国以外地区的产能占比将从2025年的24%降至2026年的21%,甚至可能跌破20%。更值得玩味的是,这次订单回到中国,接手的不一定是老面孔。

广达、仁宝、英业达和富士康都在把重心转向AI数据中心服务器,这就给大陆本土代工厂空出了位置。两位知情人士透露,华勤技术和龙旗科技等中国代工企业的代表今年频繁造访惠普、华硕。

立讯、华勤、龙旗这些企业手里有一张东南亚工厂比不了的牌:生产效率高、技术工人熟练,还能拿到中国本土生产的内存芯片。甚至有消息称,部分二线供应商在中低端机型中甚至获得了对芯片选型的更大话语权。

组装成本压得低,又能顺手解决内存短缺,被成本逼得焦头烂额的品牌商该怎么选,心里都有数。说到底,这次产能回流是商业规律在纠正当年的盲目跟风。

当年往外搬,很大程度上是被外部压力推着走,是政治账压过了经济账;如今往回搬,是冰冷的成本数字逼出来的选择。一位芯片行业高管说得更直白:“如果成本环境没有改善,他们可能还会进一步增加在中国的产能。”

当然,也得冷静看待。这一轮回流目前还是“部分”回流,各家都没公开表态,宏碁只说多元化选择制造商和供应商、保持灵活调整一直是其供应链策略。

跨国企业嘴上不会说“离不开中国”,但订单流向已经说明了问题。中国制造这些年靠的早就不只是便宜劳动力了。

有网友说得好,现在的优势,就是劳动力素质和完善的供应链体系了。一台电脑从芯片、结构件到组装,能在一个地方高效配齐,这种积累不是建几座厂房就能复制的。只要这份综合实力还在,并且继续往高端芯片上补短板,谁想绕开中国,最后都得算清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