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卖会那块大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里啃鸭脖。
郑雨妈妈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啪”一下铺满整个会场,我鸭脖直接掉腿上。谢宇狄举着话筒,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希望大家伸出援手,帮帮郑雨同学。”弹幕瞬间炸了,我盯着屏幕半天没缓过神。这哪是募捐,这是把人摁在台上扒衣服。
谢宇狄这人,前几集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医院皮肤科那次偶遇,郑雨扭头就去找主治医生打听爱心病床,她心里门儿清,这人出现的地方准没好事。
他的老好人面具不是被陈砚周一拳打碎的。论坛那篇帖子发出来的时候,他苦心经营的人设直接塌成废墟。同班女生把庄宁的事捅到网上那天,谢宇狄约庄宁见面,嘴上说着“跟以前一样,什么都别说”。这话听着像商量,骨子里是提醒,高中三年你都忍了,现在接着忍。
庄宁高中就被他盯上了。打着帮忙的旗号一点点把人围住,家人是庄宁的死穴,她不敢动。大学同校同专业,这巧合听着都瘆人。霸凌者最毒的地方从来不是拳头,是他让你觉得他在帮你,你连恨他都找不到正当理由。
陈砚周那边更绝。谢宇狄跑去造谣说郑雨拿了他几万块,陈砚周眼皮都没抬:“郑雨早就还清了。”重点是这个“早就”。他不是今天才信郑雨,他一直在心里记着账。谢宇狄不死心,又试探问是不是在谈恋爱。陈砚周那句话我回放了三遍,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反手一刀捅回去,只有你这种人,才觉得信任和支持必须挂在恋爱关系上。
翻译过来就是,你把人和人的关系全换算成买卖,所以你理解不了有人白给。
江勉那条线我差点漏了。杨姐说开学前江勉来过,拿走书单,抽屉里留了两百块。郑雨拉开抽屉看见钱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我琢磨了半天。江勉拿书单是接住郑雨的好意,留两百块是不白占便宜。穷孩子之间的体面,一个敢给,一个不白拿。
对比谢宇狄的募捐,一个悄悄留钱护着脸面,一个当众把人家妈病床照怼到大屏幕上。你说哪个叫帮?
陈砚周揍完人,亚楠老师买酒问他为什么。他说家人是底线,我只是帮郑雨做了她想做的事。注意这个措辞,他没说替她出头,他说帮她做她想做的事。郑雨想揍谢宇狄吗?想疯了。她能揍吗?不能,她妈还在医院躺着。陈砚周看懂了她的忍,才动的拳头。英雄救美是我保护你,他这个是,我替你把你不敢发的火发了。
盘一下现在谁手里攥着什么。谢宇狄论坛帖子发酵,霸凌加侵犯隐私,人设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他约庄宁那场戏说明他慌了。但他还捏着庄宁的父母。
庄宁是唯一能坐实高中霸凌的人证。她还没到临界点,她怕。
陈砚周打了人,领导问话是软肋。但他有郑雨的信任,有亚楠老师这种愿意买酒听真话的老师,这是底牌。
郑雨看着什么都没有。妈病着,钱紧着,义卖会上被扒得精光。但她有陈砚周。擦药那场戏是她主动凑过去的,心跳快了又缩回来。她不是不敢,她是觉得自己不配。
论坛帖子拖着烧,谢宇狄越来越崩,保不齐狗急跳墙去碰庄宁家人。现在让庄宁作证,她当场崩溃,父母暴露。不去求证,谢宇狄也不催,他也怕庄宁真开口。两人僵着,一个装没事,一个装不知道。
谢宇狄手机里那些照片还没放完,郑雨妈病房的,他拍了不止一张。再放就是自爆。不放,他就剩嘴硬。
庄宁再被敲打一次,再被拿父母说一回,她就会从沉默受害者变成鱼死网破的证人。临界点就在她爸妈打电话来问“最近好不好”那天。
谢宇狄不是坏,他是空。所有帮助都是钩子,所有关心都是账本。他理解不了江勉留两百块的体面,也理解不了陈砚周替人发火的信任。他只认一条,我给了你,你就欠我。
论坛帖子已经发了,谢宇狄明显慌了。你是庄宁,继续闭嘴保父母平安,还是站出来把高中三年全抖了赌学校护得住你家人。或者等着谢宇狄再作一次死,让他自己把自己埋了。
别跟我说相信学校会处理。陈砚周动了手,郑雨撒谎套了庄宁的话,庄宁忍了三年等于默许。
义卖会大屏幕亮起来那一秒,你是郑雨,哭完那一下,冲下台,还是站那儿等陈砚周拉电闸。
选冲下台的活得清醒。选站着等的信人。
郑雨最后去擦药,到底是心动,还是她终于碰见一个不用她体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