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古北一带的日料店照常营业,日本人学校的校车每天准点出发,街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可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日本人,最近大多睡不踏实。
让他们心里发慌的不是战争,而是东京那位首相。先说清楚人数。
据日本外务省统计,截至2025年10月1日,上海在留日本人为31733人,是中国境内日本人最多的城市,全中国在留日本人共92928人。这些人不是来旅游的。
很多人在汽车、电子、贸易、金融行业工作,一家人都搬了过来,孩子在这里上学,生活早已在这里扎根。国家关系一紧张,企业会先算账:项目要不要缓,编制要不要减。
企业可以调整计划,普通员工却没法说走就走。这一切要从一个人说起。
高市早苗不是典型的日本首相。她出生在日本旧都奈良,出身普通的中等收入家庭,并非政治世家。
她喜欢重金属音乐和打鼓,年轻时颇有些叛逆。她接手自民党时,这个党刚在几次选举中接连惨败。
她借助社会上的右翼情绪,尤其是在移民问题上,从新兴右翼政党那里抢回了不少支持。上任之初她很受欢迎,钥匙圈、小手帕、饼干之类的周边卖得火热,之后又把个人声望变成了大选中的压倒性胜利。
不过她的支持率一直在缓慢下滑,只是比起此前清一色男性的历任首相,仍然算高。她是日本第一位女首相,在社会议题上却很保守,既反对同性婚姻合法化,也反对夫妻婚后保留不同姓氏。
这些立场为自民党拉回了保守派选民。真正让中日关系跌到谷底的,是2025年11月7日她在国会的那番答辩。
她把所谓"台湾有事"和日本的"存亡危机事态"扯到一起,公然插手中国内政。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是中日关系政治基础中的核心,历任日本首相在这件事上都相当谨慎。
中方随即强烈回应,要求她收回错误言论,她却拒不收回。中国既是日本的邻国,也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这一步走错,代价很快就显现出来。
最直观的是游客。日本政府观光局7月15日公布,2026年上半年中国内地访日游客205.82万人次,同比大幅下滑56.4%,今年1至9月同比也下降了55.5%。
那些靠中国客人吃饭的酒店、商场和小餐馆,最先感受到寒意。中方高层与她的接触已经中断,她只能等待重新对话的机会。
嘴上的话说得硬气,日本国内的日子却并不好过。日本民众眼下最发愁的是生活成本。
1986年1美元约兑160日元,2011年只能兑约76日元,到2026年7月又突破了160日元,汇率接近四十年来的最低水平。7月31日,日本与美国财政部联合入市干预,这是2011年以来两国首次联手出手,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必要时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干预。
即便如此,日元依然疲软。10月30日美元兑日元仍在157附近徘徊,日本央行将利率维持在1.25%。
日元不值钱,进口商品就跟着变贵。日本的能源和粮食大量依赖进口,石油主要来自中东。
美国、以色列与伊朗开战后,从石油到原材料的价格全面上涨,连便利店的薯片包装都因为油墨供应紧张一度被简化。日本过去三十年物价几乎不动,工资涨得慢,借钱几乎不花成本。
如今通胀一代人以来首次卷土重来,而且迟迟不退,老百姓很不适应。人口问题更让人揪心。
日本死亡人数多于出生人数,百岁老人已超过十万。长寿是好事,可劳动力越来越少,养老的钱从哪里来?
日本明明需要更多外国劳动力,高市却收紧了移民政策,还承诺加强执法。她的执政风格也和前几任不一样。
据彭博社统计,她与各部门官员见面的次数远少于前任。她也很少接受媒体采访,有话主要在社交媒体上说。
一年下来,她补贴了汽油和能源价格,推动石油进口来源多元化,还承诺把食品和软饮料的消费税从8%降到1%,为期两年,但这项措施要到2027年4月才开始执行。她最大的手笔,是到2040年由政府和民间合计投资370万亿日元,覆盖人工智能、半导体、能源、国防、食品科技,以及漫画、动漫等17个重点领域。
她还要全面修订防卫方针。日本防卫开支几十年来一直在GDP的1%左右,2022年岸田文雄执政时开始转向,现在已到2%左右,她还想继续往上加。
美国总统特朗普对此很满意,日本国内却有批评声音,认为她太急于讨好对方。问题是钱从哪里来。
日本财务省8月10日公布,截至2026年6月末,"国家的借款"为1346万6833亿日元,创历史新高,计入6月通过的补充预算后,本财年末预计将膨胀到1492万8000亿日元。政府债务已是经济规模的两倍多,偿债支出约占年度预算的五分之一。
加息,政府和企业的借钱成本会更高;不加息,日元又可能继续走弱。这项计划一旦失败,日本财政将背上沉重的账单。
把这些放在一起看,上海那三万多日本人的焦虑就不难理解了。日本经济本就步履维艰,东京偏偏又在对华关系上一意孤行,夹在中间的是这些普通人。
帝国数据银行的调查显示,截至今年6月,在华开展业务的日本企业为10118家,为2010年以来最低。企业缩减的每一个项目,背后都可能是某个家庭的去留。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企业其实并不想离开。中国日本商会6月发布的白皮书显示,85.6%的在华日企表示将"扩大"或"维持现有业务规模"。
中方的态度也很明确,经贸往来的大门始终开着。10月14日有消息称,中方同意日本经团联11月中旬访华考察团的接待规模从约5人扩大到约20人。
但政治上的障碍是谁设下的,就该由谁来清除。政客在国会上拍桌子,赢的是国内选票;最后买单的,却是在上海接送孩子上学、在东京超市比价的普通人。
一个更强大的日本能否同时变得更富裕、更安全,还得看高市执政第二年以后的表现。对上海这三万多日本人来说,他们盼的或许只是东京少说几句过头话,日子能安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