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森科特拿到组阁授权,内塔尼亚胡为什么急着呼吁团结?手握67席推荐的反对派,为什么还要争取内塔尼亚胡的老盟友?这场组阁争夺中,谁正在让步,谁又拿到了讨价还价的筹码?
当地时间11月7日晚,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宣布,决定于11月8日授权正直党领导人、以军前总参谋长埃森科特组建新政府。在此前的党派磋商中,代表67名议员的党派推荐埃森科特,代表46名议员的党派推荐内塔尼亚胡,拥有7席的圣经犹太教联盟没有推荐任何人。
对于内塔尼亚胡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实实在在的打击。利库德集团虽然仍是议会第一大党,但已经无法凭借这一地位拿到优先组阁权,甚至连长期合作的宗教政党,都没有全部站到自己身后。
要知道,埃森科特接下来可以围绕自己的条件争取合作伙伴,内塔尼亚胡却得设法阻止盟友流失。双方争夺的主动权,已经随着总统的决定发生变化,这也是内塔尼亚胡突然高喊民族团结的重要背景。
内塔尼亚胡的团结,首先是为了自保
内塔尼亚胡提出的团结政府,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要把原执政阵营的盟友一起带进去,其中包括极右翼和极端正统派政党。与此同时,他又猛烈攻击埃森科特,警告依靠阿拉伯政党支持的政府将从内部瓦解以色列。
这两件事放到一起看,内塔尼亚胡的盘算就很清楚了。一方面,抬高反对派与阿拉伯政党合作的政治代价;另一方面,稳住原来的盟友,防止他们转而帮助埃森科特组阁。
因为埃森科特获得的67席推荐中,有19席来自阿拉伯政党,反对派自己的阵营只有48席。而这个阵营内部,利伯曼等右翼政治人物又反对依靠阿拉伯政党执政。内塔尼亚胡攻击阿拉伯政党,就是要抓住这层分歧,让对手在组阁问题上自己先吵起来。
只要这19席支持被挡在执政合作之外,埃森科特就必须向其他政党求援。此时内塔尼亚胡再要求老盟友与自己共同进退,实际上就是要堵住对手争取宗教政党的路。
说得简单一点,内塔尼亚胡希望反对派接受的,是连同他和老班底一起合作,而不是把宗教政党单独拉走。前一种安排能让他继续留在权力中心,后一种安排却可能直接把他送进反对党席位,这才是两种“团结”之间的利害区别。
所以内塔尼亚胡如今表现得越重视团结,越说明他担心原来的阵营分裂。他已经无法仅靠原班人马继续执政,却仍然需要靠这批人维持议价能力,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盟友各找出路。
反对派为什么向宗教政党低头?
不过埃森科特阵营已经开始拆解这套布局,最明显的信号来自利伯曼。这位长期反对极端正统派兵役豁免的政治人物,已经表示愿意在征兵问题上作出痛苦妥协,以组建一个没有内塔尼亚胡、也不依赖阿拉伯政党的政府。
这番表态的分量相当重。过去利伯曼反对宗教政党的重要理由,就是不能让一些人长期享受兵役豁免,而其他家庭不断承担服役负担。如今他愿意退让,说明在他的政治排序中,赶走内塔尼亚胡已经压过了原先坚持的改革要求。
之所以出现这种变化,恰恰与他自己反对依靠阿拉伯政党有关。既然不愿使用已经投向埃森科特的支持,就只能争取内塔尼亚胡阵营中的力量。而宗教政党最关心的,正是兵役和宗教群体的利益,想把它们拉过来,自然就得在这些问题上开出条件。
这相当于利伯曼自己缩小了选择范围,又不得不为剩下的选择提高报价。宗教政党即使席位不多,也因此获得了同时向两边谈条件的空间。
当然,埃森科特仍然坚持未来合作伙伴应支持扩大服役义务,这说明反对派内部尚未就让步幅度达成一致。但利伯曼已经公开松口,宗教政党就有理由相信,反对派此前看起来非常强硬的立场,到了组阁时是可以商量的。
因此,这轮谈判中宗教政党的地位已经抬高。过去它们依靠内塔尼亚胡保护自身利益,如今内塔尼亚胡需要它们留下,反对派又需要它们转向,谁想获得支持,都得认真回应它们的要求。
换掉总理,改革却要先打折
圣经犹太教联盟没有推荐内塔尼亚胡,正好给这种讨价还价留下了空间。它既没有承诺加入埃森科特政府,也没有把自己绑死在原来的合作关系上,对两边都保留了谈判余地。
我认为,内塔尼亚胡当前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反对派已经开始向他的盟友报价。一旦宗教政党认为,换个总理同样能够保护自身利益,那么继续追随内塔尼亚胡,就失去了过去那种不可替代性。
而对埃森科特来说,争取宗教政党也意味着,他所承诺的政治改变正在面临折扣。反对派此前既要换掉内塔尼亚胡,也要改变宗教政党享有的特殊安排,如今部分盟友为了先完成前一件事,已经愿意在后一件事上退让。
这种退让会直接影响新政府的政策空间。宗教政党如果凭借兵役问题上的妥协进入合作,新政府再想强力推动同一项改革,就会碰到维系执政联盟的阻力。组阁时答应保护的利益,执政后自然会成为约束自己的条件。
整体上看,埃森科特已经取得组阁争夺的先手,内塔尼亚胡则从争取继续执政,退到了先保住盟友不散。更值得注意的是,反对派为了完成权力更替,已经有人主动降低改革要求。内塔尼亚胡的位置确实受到威胁,但支撑他执政的宗教利益,并没有随着这次授权一起失势,反而成了双方争相拉拢的对象。
这场争夺最现实的结果,就是内塔尼亚胡可以被替换,宗教政党的支持却仍然昂贵。反对派越坚持排除阿拉伯政党,这笔换掉内塔尼亚胡的账,就越得由自己原先承诺的改革来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