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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均游客曾不足15人?芒果系接管3个月后,张家界古城成功走出ICU

斥资24亿巨款建造,占地240亩,坐拥原汁原味的明清建筑与土家族特色,却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沦为一座荒凉的“空城”。2024年上半年,这里的重点项目平均每天购票不足15人,最大的一笔收入来源竟然是区区500万的停车场收费。

张家界大庸古城的残酷命运,曾是无数盲目跟风的人造古镇的悲凉缩影。它不仅本身常年累计亏损超10亿,甚至一度将头顶“中国山水第一股”光环的母公司拖到了退市与破产重整的深渊边缘。然而市场的奇妙恰恰在于破局者的果断入场。

今年7月,湖南电广传媒与芒果超媒带着15.86亿资金强势接管。他们跳过了枯燥的门面修缮环节,直接招募潮玩店长、NPC演员与舞蹈舞者,把奇幻体验与青春狂欢融入古城的每一块青砖里。

重启仅仅三个月,超过100万人次的客流洪峰奔涌而入,千万级的营收让这座濒死的古城瞬间恢复了温热的脉搏。五一前,相关部门集中点名批评了一大批 5A 景区。在刚召开不久的第一季度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资源开发司通报了综合问题频发的七家 5A 景区。

名单包含湖南张家界天门山和武陵源、云南丽江古城等。这些知名度极高的景区,全部出现在这份通报当中。

除此之外,江西龙虎山、四川稻城亚丁等,因为景区摆渡车相关问题被单独拎出来重点批评。官方梳理出来的问题集中在几个方面,分别是价格纠纷、动线拥堵、游客滞留、工作人员服务态度极差。

相关部门也明确表态,该降低等级的降低等级,该取消等级的取消等级。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次被点名的景区,没有一处是冷门目的地。

张家界、丽江、稻城亚丁,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国内旅游版图上名气响亮的地方。很多游客在课本当中读到过它们,早早将这些地方列为人生必去的目的地。

可等到亲身到访之后,不少游客都会因为糟糕的游玩体验,在网络上吐槽。事实上,看到这份通报名单之后,很多网友并没有觉得解气。不少没有被点名的 5A 景区,同样逃不开游客的审视。社交媒体平台上,针对没有上榜景区的讨论热度反而更高。

游客纷纷分享亲身经历,有人花钱购票之后,根本看不到想要观赏的核心景观。也有人排很久的队登上山顶,返程的时候又遭遇长时间等待,整个行程体验彻底崩溃。

这些真实的分享,劝退了不少还在观望的游客。张家界天门山和武陵源曾经遭遇的这种游客口碑危机,恰恰是大庸古城长达数年沦为空城的深层前兆,当时的张家界亟需一剂猛药来挽救日均游客不足15人的绝境。

和 5A 景区接连遭到网友吐槽的情况相反,反向旅游的热潮,在长假前夕表现得格外突出。每到假期来临之前,总会有不少游客去打听适合出行游玩的地方。前两年,游客提出来的出行要求高度统一,人少是必须满足的首要条件。至于要去哪里打卡、观赏什么样的风景,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游客最核心的诉求,是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安安稳稳休息几天。游客的这种选择倾向,也得到了各大商业平台后台数据的印证。同程旅行发布的旅行趋势报告显示,县域目的地旅行产品的预订热度同比暴涨了 128%。这样惊人的增长速度,已经把很多传统热门省会城市甩在了后面。

福建平潭县、浙江安吉县,这些本身没有知名 5A 景区加持的县城,成为这一轮反向旅游热潮当中的热门选择。同时,省钱并不是游客选择去往县城旅行的首要原因,人们来到小城,更多是想要获得更好的休息体验。

去哪儿、飞猪等多家平台统计的数据指向同一个趋势。三线以及以下城市的酒店预订量同比实现翻番,覆盖国内上千个县城。

年轻游客用预订酒店的选择,给这些传统顶流景区投出了真实的反对票。当时很多人认为年轻人彻底抛弃了张家界,但现实是,芒果系接管大庸古城后,仅用奇幻大庸城的年轻化标签和强运营,就把上百万年轻客流重新拉回了古城,完成了逆势降维打击。

游客的不满,并不是单独针对某一座景区。游客真正难以接受的,是这套同质化、消耗游客的运营套路。游客买好门票进入景区,本以为核心景观就在眼前,到了之后才发现,还需要额外花钱购买摆渡车票。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购买车票之后,也不一定能够马上上车。

排队一两个小时,都算是比较常见的情况。好不容易抵达山顶看完风景,下山的时候,又要在摆渡车乘车点经历漫长等待。一趟行程走完,门票仅仅只是游玩花费的起步价格。索道、摆渡车、观光车、二次入园门票层层叠加下来,游客实际支出,往往是门票挂牌价格的三到五倍。

这套运营模式,在行业内有一个专门的叫法,景区二消。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不少景区都在推进转型,想要从单纯依靠门票收入的门票经济,转向依靠二次消费的经济模式。

这个转型思路本身不存在问题,迪士尼、环球影城,本身就是依靠二次消费获得大量营收。但很多国内 5A 景区,只学会了增设收费项目这一部分,配套的服务质量完全没有跟上。

这也是很多 5A 景区遭到大量游客批评的核心原因。在游客的视角里,自然山水类景区,本身依托天然风景资源,多次额外收费之后,游玩体验却一年不如一年。

传统景区二消套路的穷途末路,完全印证了大庸古城抛弃门票经济的明智,芒果系用沉浸式互动体验替代了强制收费,让古城重新焕发了生机。背后的现实逻辑,并不复杂。

在整体楼市承压的大环境之下,被通报的这些头部景区,几乎都是当地重要的纳税大户。它们不光支撑着当地一整条旅游相关产业链,还带动了大量就业岗位。

依托独一份的自然资源或者历史文化遗产,这些景区,成为大众旅游清单里很难绕开的目的地。这种天然形成的垄断优势,让地方层面缺少主动自查整改的动力。

一旦严格管控这些高利润的二次消费项目,直接影响到的,就是地方实实在在的财政收入。从通报形式来看,相关部门选择督促属地落实整治工作。

这场集中整治,本质上是上级层面,针对地方监管长期缺位问题发起的一次强力纠偏。这些年,游客针对乱收费、服务差的投诉从来没有中断过,但是真正被严肃处理的案例十分稀少,根源就在这里。

看懂这一层逻辑,才能够理解新闻发布会点名一众知名景区批评的真实用意。相关部门选择公开通报,这个时间安排本身,就是一种施压手段。地方政府以及景区运营方,在这个节点被推到舆论的聚光灯之下。表面上看,通报批评的是景区服务质量。

往更深一层看,属地监管长期缺位形成的惯性,才是各地需要认真反思的重点。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正是这种盘根错节的利益僵局将张家界拖到了退市边缘,而电广传媒和芒果超媒的大举重整,才让大庸古城有了真正走出ICU的可能。

不过客观来讲,这次 5A 景区点名通报,在行业内部激起的震动,或许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强烈。官方在发布会上明确提出降级、取消等级的处置方式,听起来威慑力度十足。

有人私下和几位景区从业者交流之后,能够感受到从业者的态度比较微妙。顶级山水资源是天然优势,这样的禀赋不会轻易消失。不少景区运营者依旧抱有很强的底气,认为就算摘掉 5A 牌子,依旧会有游客愿意买票前来游览。从现实条件来说,这些 5A 景区确实拥有这样的底气。

但国内旅游市场,正在迎来消费群体的代际更迭。从入住酒店休闲度假,到去往小城放松,再到出境游玩,年轻群体的旅游观念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

走马观花、节奏紧凑的打卡式旅行,已经被很多年轻群体放弃。年轻群体十分反感被人群裹挟,沿着固定路线赶路,也不接受被安排坐上摆渡车,被动完成游览流程。

当下的年轻游客,正在用消费选择和出行脚步,一点点重塑国内的旅游格局。部委这份措辞严厉的通报,或许能够倒逼传统景区定下整改时限。

可如果景区一直抱着收取租金一样的经营思维不做出改变,等到消费者彻底放弃它们的时候,往往不会有提前预警。到那个时候,这些 5A 景区在资产负债表上对应的实际价值,也需要重新评估。

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从来不会说谎,传统老旧景区的价值重估已然是大势所趋。从日均购票不足15人的凄凉,到单月客流突破百万的狂欢,大庸古城的起死回生绝非偶然。

传统的山水演艺与僵化的仿古打卡模式已经行至末路,新一代年轻游客需要的是真实的交互体验与参与感。大庸古城虽然目前仍未在财务报表上实现全面盈利,但日均近3万的实打实客流量,证明了强策划与强体验的巨大潜力。

只要持续保持芒果IP的产品创新力,不再依赖陈旧的收租思维,这座张家界古城彻底康复走出ICU的那一天,必将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