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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关帝庙里,关公只有七分像?凤山关帝庙,戏楼藏着扩音黑科技

河北承德(3):凤山关帝庙(河北省承德市西北丰宁满族自治县凤山镇凤山大街,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绝大多数关帝庙都把神像塑得饱满周正,唯独丰宁凤山这座国保古庙,关公金身只有七分样貌。更少见的是,它和 “口外第一楼” 牢牢钉在一条中轴线上,唱戏酬神的布局在塞外极为少见。不用远赴山西,在承德坝下古镇,就能撞见这组满汉交融的清代古建群。
上周三午后,我开车从丰宁县城往凤山镇走,风裹着黄土扑在车窗上,带着塞外独有的干涩尘土味。车子停在凤山大街街边,一抬头,红墙灰瓦的关帝庙就挤在沿街民居中间,没有刻意圈起来的大景区,烟火气裹着古意扑面而来。这组古建筑,就像被风沙打磨了两百多年的老木件,看着朴素,内里全是巧心思。

凤山关帝庙又叫关圣寺,雍正十年动工修建,光绪十一年做了一次大修,一路扩建才有了现在的院落。整个庙南北长 62 米,东西宽 27 米,占地一千六百多平方米,一进一进递进,牌楼、山门、钟鼓楼、配殿、正殿挨得整整齐齐。 有趣的是,它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庙宇,对面紧挨着凤山戏楼,两座建筑严格处在同一条南北中轴线。戏楼坐南朝北,正对着关帝庙山门,古时候一到庙会,台上唱戏,台下香客看戏,专门用来酬谢神明。庙与戏楼成套修建,在关内不算稀罕,但在古北口外的塞外古镇,算得上独一份的配置。
站在庙前的空地上,最先看见四柱三式的石牌楼,匾额写着 “与天地参”。牌楼底下立着一对石狮,左雌右雄,石狮两边竖着两根石座旗杆,老辈人都说 “老爷庙的旗杆,实在是高”。我伸手摸了摸旗杆的石基座,石头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指尖能摸到深浅不一的凹痕,都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

跨过牌楼走进山门,门洞是拱券样式,左右各开一个圆形棱窗。山门两侧塑着真人大小的马和马童,泥塑色彩褪去大半,神态依旧鲜活。进了山门,东边是钟楼,西边是鼓楼,中间一条青砖甬路直通正殿,甬路中间摆着一尊鼎式香炉。风一吹,香炉里残留的香灰轻轻飘起来,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泥土气息,让人一下子静下来。
东西配殿各三间,东殿供奉药王,西殿供奉火神,旁边还有五间僧房。整座庙宇是砖石木结构,高大的条石垒出台基,屋顶用了歇山券棚顶,塞外常年大风,这种屋顶结构更抗风,这也是古人因地制宜的智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勾连搭的屋顶做法,在冀北清代庙宇里并不算普遍,大多是关内庙宇才会使用。
走到正殿跟前,就能看清整座大殿的造型。殿身面阔五间,整体是凸字形,中间三间向前伸出抱厦,抱厦是歇山卷棚顶。抬头望,殿内正中央挂着咸丰皇帝亲笔题写的 “万世人极” 匾额,字体沉稳厚重。正中供奉的关公塑像高五米,左边站关平,右边站周仓,威风十足。

很多游客走到这里都会纳闷,为什么这尊关公看着不够饱满,五官总差一点神韵。这就要说到当地流传了几百年的民间故事。明末有位王御史,遭到魏忠贤排挤,被迫领兵南下平叛。夜里他焚香祷告,梦见红脸关公前来托梦,叮嘱他午时三刻出兵。开战之时,关公带着天兵从天而降,一战击溃叛军。
王御史平安归来,一心想要给关公塑像立庙。夜里关公再次托梦,答应子时现身让画师描摹。画师心里犯嘀咕,民间传言直视正神会瞎眼,于是他只睁开一只眼睛偷看。等到第二天,画师果然瞎了一只眼睛,画出来的关公自然只有七分样貌。后来工匠就按照这幅七分画像塑成金身,凤山关帝庙的关公,也就成了天下独一份的七分像。

讲到这里,我不由得生出疑问,这么离奇的传说,会不会只是当地人随口编出来的故事?我翻遍手头能找到的地方志,没有找到这段典故的确切文字记载。但根据我跑遍冀北几十座关帝庙的经验,别的庙宇关公塑像都饱满周全,唯独凤山这一尊神态收敛,确实和七分像的说法能对上,我推测,这个故事应该是一代代香客口口相传下来,慢慢固定成了如今的版本。
看完主殿,千万不要错过对面的凤山戏楼,它还有 “口外第一楼” 的名号,和关帝庙同期修建。戏楼最厉害的地方,是古人埋下的声学巧思。舞台地板下面挖了方池,里面埋着好几口大缸,唱戏时声音能被缸体聚拢放大,不用喇叭,唱腔就能传遍整个广场。戏台还预留了 “天门” 滑车,演神仙戏的时候,演员可以顺着机关从天而降,演鬼戏还能从地洞钻出来,两百多年前的舞台设计,精巧得让人惊叹。

整座古建筑群在 2007 年做过一次抢修,不仅修补了正殿、钟鼓楼,还复建了过马殿和院墙,重新塑造神像,竖起旗杆,把中断多年的关帝庙庙会恢复了起来。每年农历五月十三关老爷磨刀日,镇上都会办庙会,周边村镇的人都会赶来,唱戏、赶集,热闹整整一个月。
逛完古庙,院落角落里还有一间郭小川书屋,摆放着诗人生前的书籍、照片和遗物。古镇既有忠义信仰的庙宇,又走出了知名诗人,一武一文,刚好撑起这座塞外古镇的文脉。

出门游玩,我们总在追寻名气更大的古迹,常常忽略小镇里藏着的国宝。就像这尊七分像关公,画师只敢睁一只眼描摹神像,反而留下了独一无二的造像。做人做事也是同样的道理,凡事不必追求十全十美,留有分寸,保留一点缺憾,反而能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给准备前来打卡的朋友提几句实用攻略。凤山关帝庙就在凤山镇大街上,没有大门票,全天可以参观。自驾导航直接搜 “凤山关帝庙” 就能直达,停车场就在街边。逛完庙宇和戏楼,还可以顺路去看看郭小川故居,再尝尝当地的羊汤和吊炉烧饼。整趟行程半天就能走完,非常适合周末短途自驾。
引用出处
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官网凤山镇历史资料
新浪承德《凤山关帝庙风雨中留下了斑斑印记》
在线字典凤山关帝庙条目
今日头条《承德丰宁凤山关帝庙与凤山戏楼塞外古建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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