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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为何允许62万平方公里的南苏丹独立,却死活不让达尔富尔自治

2011年,喀土穆点头认下了南方的独立公投,6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此另立门户。西边约50万平方公里的达尔富尔,起兵的人压根没提建国,只想要自治、多分点权,却怎么也要不到。要得多的走了,要得少的反被死死按住,这笔账苏丹到底怎么算的?

放手,其实是一笔算过的账

把镜头拉回2011年初的南方。那场公投几乎是一边倒,赞成独立的票是98.83%。能登记的人绝大多数都去登了记,民意摆在那儿,谁也装不了糊涂。

更让人意外的是喀土穆的态度。当月月底,副总统塔哈就出面表态接受,没过几天,巴希尔本人也正式认了账。到了7月,南苏丹升起自己的国旗,没几天就成了联合国最年轻的会员国。

这一松手,苏丹付出的绝不是小代价。它原本是非洲块头最大的国家,国土一下从250.6万平方公里缩到约188万平方公里,排名掉到阿尔及利亚和刚果金后面,从老大变成了老三。

那它凭什么舍得?说白了,南方从来没跟北方真正拧成一股绳。早在1902年,英国人就把南北当两摊子来管,北边讲阿拉伯语、信伊斯兰教,南边说英语、信基督教和传统宗教,各过各的日子。

苏丹还没正式独立,南方的兵就先反了,一打就是十几年。1972年签了协定,南方拿到点自治,安生了十来年。可到了1983年,尼梅瑞要在全国推行伊斯兰教法,等于把旧承诺撕了,加朗就此拉起了队伍。

这第二场仗拖了二十多年,至少两百万人丧生,背井离乡的更是数以百万计。更要命的是,政府军打来打去,始终啃不动加朗那支队伍。打不赢又耗不起,再拖下去,家底都得赔进去。

于是有了2005年在内罗毕签下的全面和平协议。条款写得明白:南方先自治六年,到期公投定去留。这期间石油收入一家一半,南方也不再适用伊斯兰教法。

背后当然有东非邻国组织和美、英、挪威这些国家使劲撮合。但撮合归撮合,最后宣布接受结果的,是喀土穆自己。字已经签了,回头反悔,只会赔得更多。

不过,要是以为苏丹就这么认栽,那就小看它了。石油一度撑起了苏丹财政的60%,南方虽然带走了七成五以上的储量,可炼油厂和输油管道,大多还留在北方的地盘上。

这张牌第二年就亮了出来。南苏丹的油得借道北方出口,北边开口要的过路费是每桶32美元,南方只肯出不到1美元。谈不拢,苏丹干脆扣下过境的油抵账,南苏丹一气之下全面关井停产。

结果南苏丹自己先扛不住,经济一下子缩水了一半还多。回过头看,喀土穆放手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那根管子。放南方走,是止损,不是投降。

只要个自治,换来一层又一层的拒绝

再往西看,就是达尔富尔。它挨着利比亚、乍得和中非,面积差不多有一个法国那么大。这里住着八十多个部族,阿拉伯人、富尔人都有,大多数人跟喀土穆一样信伊斯兰教。

九十年代中期,政府把这块地方拆成三个州,后来又细分成五个,这本身只是行政上的调整。真正的病根,埋得更深。

苏丹的权和钱,长期攥在尼罗河边的中心地带手里。像达尔富尔这样的边缘地区,修路建校轮不上,中央的位子也难有人坐。老百姓心里那口气,憋了不是一天两天。

偏偏老天也不帮忙,气候一变,原本的矛盾更容易被放大。地就那么多,水就那么点,种地的和放牧的抢起来,小摩擦越积越多。

不过研究者也提醒过,干旱只是个放大器。苏丹东边同样缺水,却没打成这么大的仗。说到底,把矛盾推向枪口的,是政治怎么对待这片土地。

2003年春天,两支反政府武装在达尔富尔起事。他们喊的是地区自治,是跟中央分权力、分资源,从头到尾没说要建国。跟南方比,这个要价低了一大截。

喀土穆的回应却一点不含糊。它没先坐下来谈,而是放出了一支叫金戈威德的阿拉伯民兵。短短几年里,据联合国调查,超过20万人丧生,联合国把这里列为本世纪最严重的人道危机之一。

被迫离开家园的人更多,少说也有两百五十万。许多村庄就这么空了下来,田没人种,井没人打水,难民营一片挨着一片铺开。

接着是不让外人碰。喀土穆一口咬定,达尔富尔是自家内政。2010年南方解放运动想出面调解,也被挡了回去,理由是对方本身就是政府的一部分。

国际刑事法院的动作更大。2009年,它对巴希尔发出逮捕令,这是头一回冲着在任国家元首来。第二年,又加了一项种族灭绝罪的指控。

苏丹压根不认这一套,说自己不是那份规约的缔约国,指控背后是政治算计。喀土穆街头随即涌出数万人抗议,政府转手就把十个国际援助机构请出了国门。

再往下,是谈也谈不拢。2006年阿布贾那轮和谈,协议是摆上了桌,反叛方却没全被说动。

正义与平等运动和苏丹解放运动的阿卜杜勒·瓦希德派都没签字,主要的反叛力量还留在协议外头。协议签了,暴力却没真正停下来。到2020年朱巴再签和约,达尔富尔一支主要武装依旧没上桌。这一拖,就是将近二十年。

两本账对在一起,答案就露出来了

把南北两头摆在一块儿看,会发现苏丹未必是双重标准,它用的是同一把算盘。

南方跟北方信的教不一样,又有英国分治留下的老底子,更关键的是有那份国际上盯着的和平协议,分出去有现成的路可走。

达尔富尔不一样。大家同信伊斯兰教,历史上虽有过自己的富尔苏丹国,却没有哪份国际协议给它许过什么。喀土穆把它说成内政,底气就足得多。

再看枪杆子。南方那支队伍打了二十多年,铁板一块。达尔富尔的武装一谈和约就分家,政府还能借民兵出手,成本低得多。对前者放手是止损,对后者,镇压显得更划算。

还有一层,是怕口子一开收不住。南苏丹正式独立前一个月,南科尔多凡就打了起来,到秋天又烧到青尼罗河,挑头的正是南方解放运动留在北边的那一支。

放走一个,隔壁马上有人跟上。站在喀土穆的角度,不难推想它的心思:要是达尔富尔再松口,排队的恐怕不止一家。这份担心,多半让它在西边攥得更紧。

家底也是一层。南方带走了大部分石油,西边这块地就显得更金贵。已经丢了油井的苏丹,再丢不起达尔富尔。

可算盘打得再精,也有算漏的时候。2023年4月,苏丹政府军和快速支援部队打了起来,而后者的前身,正是当年被派去达尔富尔的那支民兵。

当年拿来守西边的刀,二十年后掉头对准了喀土穆。如今快速支援部队占着达尔富尔的大片地方,数以百万计的苏丹人背井离乡,这片土地再一次陷进战火。

回头看这几十年,枪炮能把问题往后压,却压不出一个安稳的国家。一片土地真正留得住,靠的是那里的人分得到权力、看得见日子变好。苏丹要走出困局,终究还得回到谈判桌前,用政治的办法把这笔账算清。

参考资料:

达尔富尔危机之透视.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2011-07-09

What led to the secession of South Sudan in 2011? Encyclopaedia.Britannica.2011-07-09

南苏丹国家概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苏丹国家概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苏丹石油:从内政焦点到外交难题.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