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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被银行以“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开除,一审判其返还保险销售绩效奖41万,二审改判不用返还:不能证明其销售业绩均属违规



女子刘某被某银行甘肃分行以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开除后,又被该银行起诉,要求其返还5年多的绩效奖金41万余元。这些绩效奖金,是银行根据她的保险销售业绩发放的。
记者从中国裁判文书网获悉,在一审法院判决刘某向银行返还绩效奖金41万余元后,兰州市中院近日作出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银行主张减少刘某报酬,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的劳动不符合考核制度等,刘某的违规销售行为也不构成对银行的欺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绩效奖金发放行为可撤销。


女子被开除后,银行起诉要求其返还绩效奖
一审:她违规取得绩效,41万元全返还
35岁的刘某家住兰州。此前,某银行甘肃分行(以下简称:甘肃分行)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刘某向银行返还已发放的2018年1月至2023年4月绩效奖金41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定,甘肃分行与刘某建立劳动关系后,刘某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提成+绩效。2018年1月至2023年4月,甘肃分行依据刘某的保险销售业绩,向其发放绩效奖金41万余元。2025年9月11日,甘肃分行以刘某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给予其开除处分。
另查,2025年10月10日,刘某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个月。判决查明,2014年8月至2024年11月,刘某在担任银行客户经理期间,通过向储户推荐保险投资理财产品,在未告知保险理财产品规则的情况下,刻意夸大理财产品收益,隐瞒投资理财风险,诱导储户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2026年3月,甘肃分行以刘某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未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甘肃分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据刘某违规出售的保险产品计算并发放绩效工资。工资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刘某违规取得的绩效,不属于实际劳动所得。依据民法典第148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甘肃分行有权要求刘某返还。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刘某向甘肃分行返还绩效奖金41万余元。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绩效奖发放可撤销
二审改判:驳回银行全部诉讼请求
因不服一审判决,刘某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甘肃分行全部诉讼请求。
兰州市中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法院认为,甘肃分行以刘某任职期间实施了高额收益诱导等行为,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银行业监管规定为由,主张刘某返还已经发放的绩效奖金,实质是决定减少刘某任职期间的劳动报酬。根据相关规定,甘肃分行就其主张负有证明责任。
首先,劳动报酬的支付与追索,应以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为基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员工存在违规或犯罪情形时需返还已发放绩效奖金的内容,也未设立绩效奖金返还条款。其次,合同明确约定,甘肃分行根据考核制度及刘某的绩效考核结果调整刘某的薪酬。甘肃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在绩效发放过程中应当具有严格的审核管控流程,向刘某发放任职期间绩效奖金的事实,表明其认可刘某依考核制度完成了工作任务,认可刘某提供了与已发放薪资同等价值的劳动。
甘肃分行主张减少刘某报酬,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制定的考核制度、考核标准以及刘某的详细工作业绩,并提交证据证明刘某的劳动不符合考核制度,证明甘肃分行的考核审批程序违法或考核结果无效,但其并未提交能够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
至于刘某犯罪被判处刑罚,经查,是因刘某在银行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单位资金,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非因刘某向客户高额收益诱导、违背客户意愿购买保险、挪用保单质押贷款等行为而受到刑事处罚。甘肃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的上述违法违规行为导致保险代理业务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根据甘肃分行提交的公安机关对刘某的审讯笔录,刘某的业绩提成是按销售额10%的比例由保险公司返还给银行,银行又从返还的提成里面拿出10%作为刘某的提成。因此,刘某的绩效奖金以销售额为据,与挪用资金的犯罪行为并无关系。此外,判决虽认定刘某任职期间有违规行为,但并不能证明刘某在2018年1月至2023年4月期间的全部保险销售业绩均属违规,甘肃分行未提供充分证据区分合规与违规业务对应的绩效奖金额。故甘肃分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法院还认为,刘某与甘肃分行存在劳动关系,绩效奖金返还纠纷系因劳动报酬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劳动争议处理应优先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绩效奖金发放系劳动关系履行内容,受按劳分配原则调整。民法典第148条欺诈撤销规则适用于平等民事主体间法律行为,而甘肃分行发放绩效奖金系基于内部审核与管理行为,并非因刘某单方欺诈致甘肃分行陷入错误认知所致。因此,刘某的违规销售行为不构成对甘肃分行的欺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绩效奖金发放行为可撤销。
综上,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刘某向甘肃分行返还绩效奖金41万余元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
11月10日,兰州市中院作出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肃分行全部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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