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芯片被卡脖子,光刻机往往最先被想起。但业内人士更加担心的,其实是那些平时无人注意的设备和材料。拿光刻胶来说,日本四大企业控制着全球90%的高端市场。为什么中国连高仿都造不出?
原因很简单,一款光刻胶的配方背后是几十年的反复试错,专利壁垒极高,绝非拆开看看就能复制。2026年美方甚至提出法案要把DUV光刻机全线禁售,制造芯片的能力正被对手死死攥在手里。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其实关于设备和材料断供的交锋,早就已经刀光剑影。看到一个不算乐观的消息,荷兰与美国在光刻机对华出口的问题上达成了初步共识。这条消息由彭博社率先报道,暂时还没有其他媒体进行交叉印证。
按照彭博社的报道,这件事对于国内芯片行业来说,带有一定的悲观色彩。荷兰和美国政府或将出台新规,抬高对华出口光刻机的门槛。
这条新规和以往的技术限制条款并不一样。过去的限制规则,大体上是十四纳米以及更小线宽的设备受限,十四纳米以上的成熟工艺设备可以正常供应。
而这一次传出的新规,会把限制范围延伸到近紫外光刻机,限制水平划定在四十五纳米。当时很多人认为这种芯片限制是有回旋余地的,但现实是,到了2026年美日垄断的封锁网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越发露骨。
这里有两个需要厘清的观点。第一,这条消息的真实性还没有得到确认,有待后续官方信息佐证。第二,国内目前已经有大量近紫外光刻机投入量产使用。所以就算消息属实,对当下正在运行的生产线冲击有限。
这些设备已经大批量落地投产,现有生产不会受到直接影响。真正会产生影响的,是后续的扩产计划。如果消息属实,国内想要新建或者扩建四十五纳米到七纳米制程的晶圆厂,将很难采购到全新的这类光刻机。
现在市场上也有人在讨论,日本佳能、尼康是否可以补上这部分设备缺口,目前这一点还没有明确答案。四十五纳米到七纳米这个区间的光刻机,也不是国内所有代工厂都必须大规模采购。国内各个制程都存在需求,只是现阶段体量最大的需求,现有的设备供给还能够承接。
最终还是要以荷兰官方对外公布的正式信息为准,目前它仅仅是媒体传出的消息。如果后续落地的政策和彭博社报道内容一致,对于整个行业会形成什么样的预判?哪些代工厂、设备租赁方会迎来利好,又有哪些主体会承受比较大的利空?
国产光刻机,或是其他国家厂商的设备,会迎来新的市场机会。能不能抓住机会,取决于设备制造企业和供应链各方的协同合作。短期之内,这个缺口没有办法快速补上。需要做好长期规划,预计在未来五到十年,才会有稳定可用的国产光刻机落地。
这个时间周期很长,也就意味着短期内很难找到完善的替代方案。都希望这条消息最终是不实传闻,国内产业链可以争取到更长的追赶窗口期。除了光刻机,那些常被忽视的半导体材料领域,更是构成了全球90%市场被少数巨头控制的残酷现实。
有人查阅了海关进口数据,对比 2018 年前后光刻胶的进口总量与货值,看到数据之后十分吃惊。国内光刻胶进口货源主要来自日本。国内光刻胶供给依旧高度依赖进口,其中日本厂商占据非常大的份额。
最近几年,国内光刻胶企业一直在持续发力,已经取得了不少进展。南大光电、上海新阳等多家上市企业,都在持续推进相关产品的研发与验证。
除了日本厂商之外,韩国、美国、欧洲同样有光刻胶相关企业参与市场竞争。回看这起事件,中国连高仿都造不出的原因,正是因为光刻胶背后是对手几十年试错砸出的专利墙。光刻胶的替换工作,行业整体态度会偏向谨慎。
国内部分企业虽然已经拿出自研产品,但是国产光刻胶导入产线的验证周期很长。替换过程还要兼顾产品可靠性以及晶圆良率,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一旦下游产生明确的替代需求,国产光刻胶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韩国这些年也一直在降低自身对于日本光刻胶的依赖。同样清楚,单一供应链很容易遭遇卡脖子的风险。前几年也出现过韩国企业拿不到日本光刻胶,转而向国内寻求物料的情况。现在有消息显示,韩国对日本光刻胶的依赖度已经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
这对于整个产业链来说,是一个积极信号,也意味着国内在供应链上可以拥有更多选择。为了打破这种美日垄断,国内产业链也在不断冲破物理极限的束缚,试图在制程指标上找到新出路。单纯从物理尺寸的角度来说,想要真正做出三纳米、五纳米的栅极是做不到的。
到了这个尺度,漏电流问题,也就是隧道效应、量子隧穿穿透效应会非常明显。为什么市面上会出现七纳米、五纳米、三纳米,甚至一纳米的工艺命名?这里用到的是等效命名的逻辑。
它代表器件的电学性能,对标三纳米、五纳米工艺对应的指标,栅极本身真实的物理尺寸并没有缩小到这个数字。理解这一点,就能解开这个疑问。十纳米以下的工艺标注,指代的不是栅极真实物理尺寸,而是等效电学性能。
工艺名称对应的是器件实现的电学水平,不等同于栅极实物的大小。在死磕先进制程以应对芯片限制的同时,国内的晶圆代工巨头也在现实的商业版图中做着残酷的取舍。中芯国际在业绩沟通会上提到,汽车芯片以及分立器件,在晶圆代工行业里面的整体占比偏小。
只依靠这两块业务带来的增量,不足以支撑整个晶圆代工行业的扩产节奏,行业增长需要依靠大宗商品类芯片的需求回暖。想要理解这件事,先要明白晶圆代工厂的底层经营逻辑。建厂之后,核心目标就是把晶圆卖出去,晶圆消耗的体量直接决定营收规模。
不同类型芯片,单颗芯片占用的晶圆面积不一样。单颗面积越大,同一片晶圆上面能产出的芯片数量越少,消耗晶圆的速度也就越快。这种取舍直接决定了在全球90%市场被把控的背景下,国内哪些芯片能优先获得宝贵的产能。
先来说分立器件。分立器件本质是单个晶体管,同一片晶圆上面可以制作出数量极多的分立器件。单颗器件占用面积很小,同等销售额之下,消耗的晶圆总量并不高。反映在中芯国际的营收结构里,分立器件对应的营收占比自然不会很高。
再看汽车芯片业务。汽车芯片拥有很长的产品验证周期。早些年,中芯国际这类代工厂,几乎没有汽车芯片相关业务。随着车载半导体的重要性持续提升,相关业务才慢慢起步。起步时间晚叠加漫长的验证流程,汽车芯片业务想要做大营收规模,需要更长的时间。
所以它在整体营收里面的占比,暂时处在较低水平。剥离非核心业务,正是为了集中火力打破美日垄断,攻坚核心技术。另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结构因素。中芯国际设有合资公司中芯绍兴,这家主体主要承接分立器件代工业务。
原本中芯国际内部的分立器件产能,已经逐步转移出去,交由中芯绍兴、中芯宁波承接。中芯国际自身的产能重心,放在集成电路代工上,不再重点布局分立器件。多重因素叠加,就造成汽车芯片、分立器件在中芯国际代工业务里面占比偏小的局面。
代工厂面对市场客户的时候,本身就会做出战略性取舍。优先聚焦那些晶圆消耗量大、营收贡献更高的品类。中芯国际的整体战略没有出现大的变动,核心方向依旧是高端逻辑芯片代工。传感器、汽车芯片、分立器件这类业务,会分流到中芯绍兴等平台承接。
母公司集中资源做大规模集成电路芯片,这类芯片单颗面积更大,消耗晶圆的效率更高,更容易拉高产能产值。中芯绍兴也即将推进相关上市进程,利好消息已经传出。功率半导体代工赛道,近些年发展速度非常快。中芯绍兴背后还有相关技术支撑。
中芯国际就像产业里面的一艘航空母舰,持续孵化出优质的细分赛道企业。这些新主体,也为国内半导体国产替代贡献对应的力量。由此可见,半导体战役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打完的。美日荷联手封锁,短期内确实冲击了国内市场,但想靠垄断把中国整体卡死,可能性很小。
中国不仅手握稀土等关键筹码,且2026年半导体设备整体国产化率已实质性突破35%。只要不自乱阵脚,这场比芯片限制更严苛的材料突围战,中国终究能靠集中力量自主创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