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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胰腺肿瘤,超声内镜是外科医生的好帮手?


胰腺这个器官,在腹腔里位置很深,前面被胃和十二指肠挡着,周围又紧贴着好几根大血管,平时常规体检的腹部彩超,经常因为胃肠道气体干扰,看不清胰腺内部的细节。也正因为这个特点,胰腺肿瘤一直是临床诊断里的难点。在胰腺肿瘤术前评估的整套方案当中,超声内镜,简称EUS,这些年在三甲胰腺中心使用越来越普遍,很多外科医生制定手术方案时,都会参考这份检查结果。它究竟是不是外科医生靠谱的帮手?它能补上CT、核磁哪些短板,又存在哪些局限性,并不是做了它就一锤定音?今天就用通俗的方式,把这项检查在胰腺肿瘤诊疗里的真实作用讲清楚,方便大家看懂这项技术。

想要理解超声内镜为什么有用,首先要明白普通腹部B超为什么容易“看走眼”。普通B超探头放在肚皮外面,超声波需要穿过腹壁、肠道,肠道里面的气体对超声波衰减非常明显,很多人做完彩超,报告上会写一句“胰腺显示不清”,并不是医生水平不行,就是气体遮挡造成的。而增强CT、磁共振MRI,是目前胰腺肿瘤最基础、最主流的影像学手段,优势很突出,可以逐层扫描,观察肿瘤整体大小,同时排查肝脏、腹腔淋巴结有没有转移,适合做肿瘤整体分期。但CT和核磁也不是没有短板,直径很小的胰腺病灶,部分等密度病灶、囊性占位,有时候很难直接判定良恶性;还有一个关键点,肿瘤和门静脉、肠系膜上静脉这些重要血管,到底只是贴在一起,还是已经侵犯血管壁、把血管包绕,CT偶尔会判断不准。而这个判断,直接决定外科医生能不能做根治切除手术,这就给超声内镜留下了发挥作用的空间。

超声内镜,简单来说就是内镜和超声二合一。做检查的时候,内镜从口腔进入,经过食管,到达胃或者十二指肠位置,内镜前端自带微型超声探头,这个探头距离胰腺非常近,中间几乎没有胃肠气体遮挡,相当于把超声探头直接送到胰腺旁边近距离扫查。因为距离近,它的超声分辨率很高,对胰腺内部细微结构的分辨能力,明显优于体外普通B超,正好弥补CT、核磁在微小病灶识别上的不足。

接下来重点讲,外科医生为什么会重视这项检查,也就是它作为帮手的核心价值,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第一,发现CT、核磁容易漏掉的微小胰腺病灶。像部分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早期胰腺导管腺癌,病灶体积很小,在增强CT上密度和正常胰腺组织差别不大,普通扫描很容易漏掉。EUS可以识别胰腺实质里面毫米级的低回声小结节。临床上经常遇到一类患者,抽血发现CA199升高,但是CT、核磁反复检查都没有找到明确原发病灶,这个时候医生一般会安排超声内镜进一步排查。对外科医生来说,术前最怕的就是原发灶漏诊,一旦EUS找到病灶,后续手术靶点就明确了,这也是这项检查很经典的应用场景。

第二,实时引导穿刺活检,拿到病理金标准,也就是大家常听说的EUS-FNA/FNB。探头在胃或者十二指肠里面定位肿瘤之后,在超声画面实时监视下,穿刺针穿过胃壁或者肠壁,直接刺入肿瘤内部,抽取细胞或者取出组织条,送到病理科化验。病理结果是判断肿瘤性质的金标准。很多胰腺占位,单靠影像图片很难区分,到底是炎性病灶、囊性肿瘤,还是恶性胰腺癌,拿到病理之后,外科医生才能确定病灶性质、恶性程度,判断是直接手术,还是先做药物治疗。

这里要特别说明,并不是所有怀疑胰腺肿瘤的患者,术前都必须穿刺。临床是有严格指征的。如果影像已经高度怀疑可切除胰腺癌,部分诊疗中心会选择直接手术,不做术前穿刺,主要是权衡穿刺相关风险,以及肿瘤针道种植的相关争议。但如果病灶性质存疑,怀疑淋巴瘤、转移瘤,或者准备做新辅助治疗,那病理确诊就是硬性前提,没有病理结果,新辅助治疗就不能启动,这也是外科团队非常依赖EUS穿刺的重要原因。

第三,辅助评估肿瘤和邻近血管的关系,帮助判断肿瘤可切除性。胰腺癌能不能做手术,核心评估指标之一,就是肿瘤有没有侵犯重要血管。EUS近距离扫查,可以动态观察肿瘤和肠系膜上静脉、门静脉、脾静脉之间的界面,分辨边界是清晰,还是边界模糊、血管壁破坏、血管被包绕。这份信息,是外科医生评估能不能切除的重要补充依据。不过这里一定要客观,EUS不能替代CTA血管成像。现在规范的诊疗思路,是CTA负责整体血管评估,EUS作为补充验证,两项检查结合参考,不能单凭EUS结果,就判定血管已经受侵。

第四,鉴别胰腺囊性肿瘤。现在体检普及之后,发现胰腺囊肿的人越来越多,包括浆液性囊腺瘤、黏液性囊腺瘤、导管内乳头状黏液性肿瘤,也就是IPMN。这类囊性病变,有的属于良性,长期随访就可以,有的存在恶变潜能,需要外科干预,不同类型处理方案差别很大。EUS可以清楚观察囊壁厚度、有没有壁结节、囊内分隔、乳头状突起,还可以抽取囊液,检测囊液肿瘤标志物、淀粉酶,辅助判断病变类型。外科医生面对体检偶然发现的胰腺囊肿,经常借助EUS评估恶变风险,决定定期随访还是手术,目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过度手术,同时也不漏掉潜在恶变的病灶。

讲完优势,不能只说好话,必须客观讲清楚,超声内镜不是万能神器,它本身也有短板,这也是很多科普文章容易忽略的地方。

首先,它属于内镜类有创操作,存在并发症风险。比较常见的并发症包括出血、穿孔、术后胰腺炎、感染。虽然这项技术已经成熟,总体并发症发生率并不高,但风险客观存在,所以临床不会随意安排这项检查,医生会提前评估获益和风险,权衡之后再决定是否做。

其次,检查结果和操作医生经验关系很大。同一个病灶,经验丰富的内镜医师可以清晰识别,经验不足的操作者,有可能出现漏诊,或者把局灶性胰腺炎、炎性假瘤误判成肿瘤,也就是存在假阳性、假阴性。同时穿刺活检也有可能取材不满意,病灶位置特殊、体积很小,有可能取不到有效组织,病理报告是阴性,但是并不代表病灶一定是良性,这种情况需要结合CT、核磁、肿瘤标志物综合判断,必要时重复穿刺或者密切随访。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局限,EUS是局部近距离扫查,视野范围有限,主要观察胰腺以及周边邻近结构,没办法像全身CT那样,一次性评估肝脏、腹膜、远处淋巴结有没有转移。就算EUS判断局部病灶可以切除,仍然需要全身影像学排查远处转移。一旦已经出现远处转移,就不适合做根治性外科手术,这点千万不能混淆,不能只看EUS局部评估,就直接安排手术。

我们可以顺着临床真实诊疗流程,理解EUS在整个链条里面的定位。一般患者因为腹痛、黄疸、体检异常或者CA199升高就诊,第一步大多是完善腹部增强CT或者增强核磁,发现胰腺占位,做初步分期。第二步,如果病灶性质不确定,或者需要术前病理,或者需要进一步评估血管侵犯,外科团队会联合消化内镜科室,安排超声内镜,必要时同步做EUS-FNA/FNB活检。第三步进入MDT多学科会诊,胰腺外科、消化内镜、肿瘤内科、影像科、病理科一起讨论,综合全部资料,划分肿瘤属于可切除、交界可切除,还是不可切除,再决定直接手术,还是新辅助治疗之后再次评估手术机会。

从这套流程就能看明白,超声内镜是重要辅助工具,属于多学科协作当中的一环,并不是外科医生单靠它,就能完成全部诊断和手术决策。回到标题的问题:诊断胰腺肿瘤,超声内镜是外科医生的好帮手?答案是肯定的,但它是得力帮手,不是替代CT、核磁,也不是替代外科医生综合临床判断的终极手段。

这里还要纠正一个很多患者的误区,不少人以为EUS穿刺确诊恶性之后,马上就可以安排手术。胰腺癌的治疗非常复杂,尤其是交界可切除病例,目前指南大多推荐先做新辅助治疗,等肿瘤退缩之后,再重新评估,确定手术时机。EUS在这个阶段,既可以治疗前取得病理,也可以治疗后复查观察病灶变化,但是疗效评估,仍然要以增强CT作为主要参考。

顺带补充,超声内镜除了诊断用途,现在也发展出EUS引导下相关治疗技术,不过本文重点还是聚焦诊断层面。病灶识别、囊液分析、穿刺活检,是目前临床最成熟、应用最广泛的部分。

很多读者会关心,哪些情况医生会建议做超声内镜?第一,CA199等肿瘤标志物升高,常规CT、核磁没有找到明确胰腺病灶,需要排查微小肿瘤;第二,胰腺占位影像定性困难,需要病理活检;第三,胰腺囊性病变,需要评估恶变风险,抽取囊液化验;第四,需要进一步评估肿瘤和邻近血管关系,辅助判断手术可切除性;第五,计划新辅助治疗,必须取得病理确诊的患者。同时这项检查也有禁忌,如果患者严重心肺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无法耐受内镜操作,就不适合做这项检查。

大家也会关心检查体验,EUS属于内镜检查,现在多数中心可以选择无痛静脉麻醉,检查过程当中基本没有明显不适感,检查时长一般几十分钟,做完之后需要留观,等待麻醉恢复,术后要留意有没有腹痛、发热,警惕胰腺炎相关表现。

胰腺肿瘤诊疗一直强调早发现、精准诊断,精准诊断的核心,就是多种影像技术互补,再结合病理这个金标准。每一项检查都有长处和短板,没有哪一项检查可以包揽全部诊断任务。CT擅长大范围分期,MRI软组织分辨有优势,EUS的优势是近距离高分辨观察,加上实时穿刺取病理。外科医生做决策,是把所有检查信息整合在一起,同时结合患者年龄、基础疾病、身体耐受情况、肿瘤分期,综合权衡手术获益和风险。

这项技术这些年也一直在更新进步,设备探头分辨率持续提升,穿刺针也不断改进,FNB组织活检针相比传统FNA,获取组织条的效果更好,病理诊断准确率有所提高,技术成熟度持续提升。国内不少胰腺外科中心,已经把超声内镜纳入胰腺肿瘤MDT常规评估项目,这也是现代胰腺肿瘤规范化诊疗的体现。

话题讨论

关于胰腺肿瘤精准诊断,你之前听说过超声内镜这项检查吗?如果遇到胰腺占位性质不明,需要穿刺活检,你会怎么看待这项操作?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你的看法,也可以关注账号,后续持续了解胰腺疾病规范化诊疗相关科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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