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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此行到深圳,并不是来摆出一套礼仪架子的,而是带着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的实战态度来的。根据美国新闻周刊11月16日发布的随行人员名单,该团队中有15名以上的高级官员和许多商界精英。该团队直接前往11月18日于深圳召开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而特朗普本人17日抵达马尼拉时就明确表示,他期待访问中国,因为双方有很多重要的问题需要磋商。
这份名单的规格很高,直接说明了这趟访问要干什么。随行人员中有国务卿鲁比奥、财政部长贝森特、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贸易代表格里尔和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塞特,还有白宫办公厅主任米勒、副主任斯卡维诺和哈里森、通讯联络办公室主任张振熙。商务、贸易、财政、外交四大经济岗位全部到位,这就意味着这是一套完整的谈判阵容。
商界代表团的组成也反映了美国方面的考虑。随行人员名单上就有特斯拉的马斯克、PayPal的洛雷斯、Visa的麦凯恩、万事达卡的米巴赫、UPS的托梅、波音的纳尔逊以及德勤和普华永道的负责人。企业在金融支付、物流运输以及专业服务等领域的布局远远超过了传统的制造业。当这些名字和白宫的核心名单相交的时候,美国正试图建立起一种新的政商合作的方式去应对复杂的双边谈判环境。
贝森特和卢特尼克作为内阁成员,在最近几天里因为对华芯片管制问题而在公开场合发生了激烈的争论。贝森特曾经公开表示财政部、国务院、国防部和贸易代表办公室几个月前就主张列入名单,但是决定权最终被商务部所掌握。特朗普16日还直言不讳地说,内阁中有一个人想友好相处,另一个人则想对抗。把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塞进同一架飞机上,就是为了让外界看到谁才是这场权力博弈的参与者。
摩擦和合作共存的状态,体现了美国国内政策制定的紧张局势。把意见不一致的官员捆绑在一起,就是用互相牵制的方式来寻找中间路线的一种方式。不管两人私下里如何争执,在去往深圳参加这次影响全球经济格局的会议的时候,他们都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保证美国的谈判筹码能准确地送到。现实主义的操作表明一个事实,即美国方面对于中国的政策还没有最终决定,只能把两种人一起带过来,一边谈判一边看哪一方的意见占上风。
如果名单上的人是信号的话,那么缺席者的名单就是一种比较隐秘的信号。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没有出现在随行人员当中,这意味着这次会谈的主要内容大概率会集中在经济、贸易和地缘经济规则上,而不会直接涉及军事。
商界代表的更换也具有重要的意义。苹果的库克、英伟达的黄仁勋没有来,这个信号很清楚。补位的是提供底层金融支付、物流、税务咨询以及专业服务的机构,说明议题重心已经由卖产品转为规则、市场准入和金融服务。对于美国的企业而言,直接的硬件出口受到监管的压力,但是用金融和规则来维持在世界市场上的存在感,成了新的生存策略。
科技巨头在本次对话中所处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过去以单一产品出口为主导的商业游说,在目前的政治环境下显得很单薄。在国际基础设施层面具有发言权、可以提供支持体系的专业机构,正在成为美国对华贸易政策的主要配套。这就意味着以后双方的拉锯战,主要就是围绕着金融基础设施、合规标准和市场准入权进行的深层次博弈。
11月19日将在深圳举行中俄美三国元首会晤,这是三国元首历史上第一次面对面会晤,预示着一种新的战略平衡正在形成。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表示,此次会晤将会就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大国关系的战略稳定进行交流。当这样高规格的战略对话和特朗普带领的强大经济谈判团队同时出现的时候,我们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经贸磋商不再只是简单的买卖合同的签署,而会成为大国博弈的一个重要拼图。
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正在深圳前海举行,美国参会企业数量最多,占到所有外方经济体的20%左右。这说明虽然美国政府嘴上说对抗、限制,但是面对现实的资本逻辑时,美国商界对中国市场的依赖程度仍然很高。特朗普带人来,既是为了落实他的美国优先政策,也是为了回应美国商界希望保持对华经贸渠道的强烈要求。
看待这些行为的时候,不能被表面强硬的措辞所迷惑。特朗普这次带来的人,除了官员,还有冲着各个行业痛点来的商界代表,谈的都是具体的交换。无论是芯片管控的问题,还是金融服务准入的要求,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重新塑造全球贸易规则的话语权。中方高层参加这场对话,一边处理眼下的经贸摩擦,一边用外交层面的定力化解来自太平洋彼岸的压力。
从名单上就可以看出这场博弈的难度。特朗普带来的是一整套经济决策的人马,但是要谈的却是他未必会妥协的事情,美方要的是市场准入和规则的话语权,中方要的是取消那些卡脖子的限制,双方的诉求都摆在了明面上。11月19日的中俄美三国元首会晤将会排在APEC之后,这样的时间安排本身就说明,这几天在深圳召开的不是一次例行的双边会晤,而是在一张桌子上把几条线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