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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拿了六项提名只捧回两座小奖,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给阿嬷的情书》在本届金鸡奖上拿了六项提名,最终只收获最佳编剧和评委会特别奖。最佳故事片给了《南京照相馆》,最佳导演给了郑大圣,最佳女主角给了高叶。一部成本1400万、票房破20亿、豆瓣9.3分的片子,在金鸡的投票室里,输给了另一部同样优秀但更“安全”的电影。李思潼没拿影后,我能理解,一个素人新人撞上高叶,资历和完成度都差着一截。但最佳导演和最佳故事片双双落空,只换来一个“特别奖”,这个结果,比任何一部电影的得失都更值得琢磨。


◆ 评委会特别奖这四个字,在金鸡的语境里从来不是安慰

很多人说《给阿嬷的情书》拿的是安慰奖。这个说法对,也不对。

评委会特别奖在金鸡的历史上,不是用来打发落选者的。它有时候比最佳故事片更“特别”。它奖励的是某一种在金鸡看来值得单独拎出来的东西。给《给阿嬷的情书》,评委会想说的可能是:这部片子我们看见了,它的某种质地,我们认可。

但问题在于,最佳故事片和最佳导演,才是金鸡对一个电影整体成就的最高认定。一个票房20亿、口碑9.3、六项提名的片子,在这两个奖项上双双落空,说明金鸡的评审体系在这部电影面前,做了一个很明确的选择:认可它的某一部分,但不认可它的全部。


◆ 蓝鸿春输给郑大圣,输的不是导演能力

最佳导演给了郑大圣,凭《密档》。蓝鸿春的《给阿嬷的情书》是一部素人主演、潮汕方言、地域题材的片子,靠的是真实情感和细腻叙事。郑大圣的《密档》是另一种东西。

这不是蓝鸿春拍得不好。是金鸡在“导演”这个奖项上,一直有一套自己的偏好。它偏爱有明确作者风格、有技术野心、有某种“重量感”的导演。蓝鸿春的导演方式,是把自己藏起来,让素人演员和真实故事自己说话。这种“不显”的导演手法,在金鸡的评价体系里,天然吃亏。

一个导演把片子拍得看不出导演的痕迹,评审会觉得“这是剧本好”或者“这是演员好”。一个导演把片子拍得到处都是自己的印记,评审才会说“这是导演的功劳”。蓝鸿春属于前者。他输给郑大圣,输的不是能力,是金鸡对“导演”这两个字的定义。


◆ 最佳故事片的选择,暴露了金鸡的某种保守

《南京照相馆》拿最佳故事片,本身没有问题。申奥的片子有历史厚度,有工业水准,是那种金鸡一贯偏爱的“重”电影。


但把《给阿嬷的情书》放在旁边看,这个选择的意味就出来了。一部1400万成本、素人阵容、方言对白、在暑期档靠口碑一路逆袭到20亿票房的电影,它代表的是另一种东西:电影可以不靠大制作、不靠明星、不靠宏大叙事,靠一个真诚的故事打动几百万人。这种“轻”的力量,金鸡不是没看见,它给了评委会特别奖。但它没有把最高的那座奖杯给这部片子。


这不是说金鸡错了。金鸡的评审逻辑里,“最佳故事片”需要承载的东西比“一部好电影”更多。它需要代表这一年中国电影的最高综合水准。在这个标准下,《南京照相馆》比《给阿嬷的情书》更“全面”。但“全面”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保守。


◆ 可惜是真的,但可惜的不是这一届

《给阿嬷的情书》的可惜,不在于它没拿奖。在于它拿不拿奖,都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中国观众需要这样的电影。20亿票房,是观众用脚投的票。豆瓣9.3分,是观众用嘴投的票。

金鸡的投票是第三票。这一票和另外两票不一样。另外两票已经投完了,而且投得很清楚。金鸡这一票,投给了另一种电影。这不代表金鸡不认可《给阿嬷的情书》,评委会特别奖和最佳编剧就是认可。它只是代表,在金鸡的标准里,一部电影的好,和一部电影对行业的“代表性”,是两回事。


蓝鸿春在提名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六项提名是“意外之喜”。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一部素人方言片在金鸡的牌桌上,能拿到提名就是赢。最后的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赢了两座,没赢最大的那座。

可惜是真的。但可惜的从来不是这一届金鸡。可惜的是,一部让几百万人走进电影院的片子,在行业最高的专业评审那里,始终差着一口气。那口气不是它不够好,是它好得不够像金鸡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