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麒麟又演了一个“废物”。这次家里开的不是德云社，是殡仪馆。

新剧《此处通往繁星》上线那天，我刷到一条评论差点笑出声：“我以为的打开方式：哭，都给我狠狠哭！实际的打开方式：殡仪馆运输班、火化班、礼宾部、装殓班各显神通要经费。”没错，这部讲入殓师的剧，第一集不是让你哭，是让你乐。王灿（郭麒麟饰）从北京的酒馆吧台转到遗体告别厅，面对家属憋半天憋不出一句“节哀顺变”，嘴里还习惯性地卡着调酒时的“欢迎光临”。


好笑吧？但你细想，这不就是咱们大多数人的样子吗？你以为自己准备好了，结果上场才发现，该说的话全卡在嗓子眼儿，不该说的话倒是一秃噜就出来了。

咱们先别急着夸这部剧“敢拍”。敢拍殡葬题材的，前面有《三悦有了新工作》，豆瓣八点四分。但《此处通往繁星》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它不打算让你哭。编剧鲍鲸鲸把一群年轻人放在殡仪馆里，不是让他们天天对着遗体悲天悯人，而是让他们争预算、搞部门矛盾、互相损来损去。有观众说得好：“风格不会割裂，其实走得是生活流，日常笑点挺自然的。”

这就是它最聪明的地方。它没有把死亡包装成什么了不起的哲学命题，它就是把死亡还原成一份工作。你每天上班会遇到什么？领导画饼、同事甩锅、跨部门扯皮。殡仪馆也一样。王灿第一天接遗体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被发小怼得不敢还嘴，回到宿舍抱着马桶圈发呆。你说他惨吗？惨。但你也觉得他挺真实的，因为你我刚上班那会儿，谁没抱着什么东西在工位上怀疑过人生。


“循此苦旅，以抵繁星。”这八个字是剧名的由来，出自一句拉丁格言。翻译成咱们的话说就是：你得走过一段挺难的路，才能看见那点星光。剧中有一个桥段让我印象很深——一个意外离世的女孩，生前最爱汉服，妹妹想让她穿着最喜欢的衣服走，父母却坚持“规矩不能坏”，非让穿丧服。最后还是王灿他们几个，偷偷给女孩换上了那身汉服。

你看，这就是这部剧的态度。它不跟你争什么生死大义，它就告诉你：一个人活过一场，走的时候，穿她想穿的衣服，这不过分吧？

郭麒麟这次演的王灿，不是《赘婿》里那个一路开挂的聪明人，也不是《边水往事》里那个隐忍决绝的沈星。他就是个从北京灰溜溜回家、被父母塞进殡仪馆的普通年轻人。郭麒麟在分享会上自嘲王灿是装殓班的“废物担当”，“一直处于和别人学习的状态”。但恰恰是这种“废物感”，让这个角色有了地气。咱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以为自己能干一番大事，结果现实给你安排的第一个岗位，是给遗体化妆。


全剧只有十集，从最初备案的二十集精剪下来的。短有短的好，它不注水，每一集都像一场认真的告别。殡仪馆场景和流程做了细节还原，编剧团队花了五年跑五个城市采风，跟殡仪馆工作人员一起生活、学习。

当然，它也不是没有短板。有剧评人指出“故事性略差”，更像一部“类纪录片”式的作品，把殡仪馆的工作流程和人文关怀展示给你看。如果你抱着看一部强情节剧的期待去点开，可能会觉得节奏偏慢。但如果你只是想找一部让你心里不拧巴的剧，它给得够够的。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泰戈尔这句话咱们都背过，但真到了要面对“秋叶”的时候，大多数人选择把头扭过去。这部剧做的事，就是把你的头轻轻扳回来，告诉你：别怕，那也是一片叶子，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郭麒麟这次能不能靠这个角色再上一个台阶，得看后面几集他能不能演出那种“嘴上无所谓，手上不马虎”的反差。但就前三集来说，他站住了。不是靠耍嘴皮子，是靠那股子手足无措的劲儿。你看着他在告别厅里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就想起自己第一天上班的样子，想起那些你曾经绕道走、后来发现躲不开的人和事。

《此处通往繁星》未必是神剧，但它提供了一种奇怪的安慰：最冷的工作，也能被一群年轻人干出温度来。那你的那些糟心事，是不是也没那么过不去了？

今晚回家，不妨点开看看。不用带纸巾，带杯热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