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立陶宛在首都维尔纽斯挂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台湾代表处"。欧洲其他国家同类机构都叫"台北"，只有它用了这两个字。
当时，立陶宛乐颠颠的，把这事当成一次成功的抢跑。
五年过去，回头骂这件事的，是立陶宛自己的议员。
一、清醒的议员出现了
11月4日，立陶宛议员扬库纳斯在立陶宛国家广播电视台网站发了一篇文章。核心一句，新政府必须推动对华关系正常化。
他先算账。
允许设那个“台湾代表处”，直接后果是对华出口少了数亿欧元，而这笔钱在此之前年年往上涨。
他写道，欧盟成员国里，其他大部分国家用的都是"台北代表处"。只有立陶宛用了"台湾"。
至于当年为什么这么干，他的说法很不客气：一是"价值观贪婪"，二是"个别乃至少数几个人对个人利益的追逐"。
文章里最狠的是这句："（当时）有人谈'领导力'，但如果一个人独自前行却无人追随，那并非'领导力'，而是愚蠢。"
他还提了一件事。台湾在向一些国家寻求所谓"外交承认"的过程中，有多起涉嫌洗钱、司法调查和政治交易的案例。
最后他呼吁，重新审视立陶宛的外交政策。
二、他为什么站出来疾呼？
立陶宛总统
扬库纳斯站出来说话，摆的是三条理由。
一是这笔买卖不划算。
账不只出口那一笔。
2021年，美国进出口银行说要给立陶宛出口项目提供最多6亿美元融资支持。到2026年，实际到位的数字是900万美元。承诺和到账之间差了两个数量级。
台湾那边开的价更大。
当年宣布要在立陶宛建5座芯片工厂，创造数千个高薪岗位，把立陶宛打造成"欧洲硅谷"。几年下来，落地的是一笔1000万欧元的基金。
一个说六亿，来了九百万。一个说五座厂，来了一千万。这两组数字摆在一起，不用解释。
二是别人都没这么干，立陶宛做过头了。
这一点得说准。
不是说美国和欧洲大国跟中国没分歧，是说它们在代表处这块牌子上，都留了余地。
美国1979年跟中国建交，之后处理涉台事务的机构叫"美国在台协会"，名义上是"非营利性民间机构"，招牌上不写"台湾"。日本在中日四个政治文件框架下，官方承诺只同台湾维持民间和地区性往来。
最要紧的一层在这。今年5月中美元首会晤后，特朗普公开讲了几句话。不希望看到有人搞"独立"，不想美军跋涉9500英里去打仗，不当"台独"靠山，不轻易承诺对台军售。
美国自己在往后退。立陶宛还站在最前面。这就是"做过头"的意思。
三是大势不可违。
2024年10月起，南非两次要求台北驻处搬离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官网改名"台北商务办事处"，地址改列约翰内斯堡。
台北代表处和台湾代表处有着本质的区别，一个是城市的代表处，一个是整个地区 代表处，后者当然是不可以的。
2025年7月，南非政府公报公告，把台湾方面两个驻处分别更名为"驻约翰内斯堡台北商务办事处"和"驻开普敦台北商务办事处"。电子签系统里，台湾被标成"中国台湾"。
巴布亚新几内亚今年7月15日关闭"驻巴新台北经济办事处"。加上2023年1月已经关掉的"巴新驻台湾商务代表处"，两个方向都清了零。
此外还有几件事。泰国总理阿努廷今年7月20日在北京跟中方发表联合声明，表示不支持任何形式的"台独"。3月，喀麦隆把台湾标注成"中国一省"。4月，毛里求斯等三国取消赖清德专机飞越许可。6月，肯尼亚拒绝台北代表持台证件进入"我们的海洋大会"会场。
中国社科院台湾研究所研究员刘匡宇的判断是，巴新这一手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几十年来游走灰色地带的"旧惯例"，要开始断了。
北外教授崔洪建说得更直接，当初立陶宛敢这么干，很大程度是认定美国会撑它。美国对华政策一变，它再硬撑，就等于把自己架在"出头鸟"的位置上。
三、是不是意味着中立关系要和好了
并不是。
先看说话的人是谁。
扬库纳斯是立陶宛议员，这篇文章是他个人署名评论，登在电视台网站上，不是政府公告。
这不是说政府没动作。新政府的施政纲领里已经写明，要把对华外交关系恢复到与其他欧盟成员国相当的水平。但纲领写的是"水平"，没提所谓"台湾代表处"要不要改。这两个词之间隔着多远，立陶宛自己清楚。
立陶宛还有一批人靠这个向美国邀功。议员马尔德基斯在脸书发过一段话，为推动美国更好地保护立陶宛安全，立陶宛必须支持对美国重要的角色，"台湾对美具有重要的战略和经济意义"。
中国驻立陶宛代办处发言人的回应只有四个字，甘当附庸。
这批人的底气在哪，看一件事就明白。今年10月5日特朗普说会考虑立陶宛设永久美军基地的请求，第二天立陶宛总理辛克维丘斯就表态，愿意承担全部费用。同一天，议会启动修宪程序，要让外国驻军和核武器部署合法化。
它真正想要的是美国驻军。这件事的分量压过一切经济账。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当年错了"，谁就可能被扣上"对美国不够卖力"的帽子。
就算要改，也是慢功夫。今年2月，时任总理鲁吉尼埃内公开承认2021年是"战略错误"，说那就像"跳到疾驰火车头前面"。
同月她接受采访时说，看不出为什么不能把名称改成"台北代表处"，欧盟其他国家都这么用。
总统瑙塞达的说法是另一套。他称立陶宛因涉台问题遭到中方强硬施压，修复关系必须两国都展现意愿，还提与中国"过于亲密"有风险。
行动层面也有松动。今年6月，立陶宛以"国内政治环境变化"为由，暂停了与台湾方面关于经济合作行动计划的谈判。
中方的态度一直很清楚。外交部发言人说过，中方同立方沟通的大门始终敞开，希望立方将改善关系的意愿转化为实际行动，尽早纠正错误，回到恪守一个中国原则的正确轨道上来。要的是行动，不是表态。
扬库纳斯这篇文章的价值，不在于它改变了什么。立陶宛的对外政策不会因为一篇评论转向，代表处的牌子也不会因为一句话摘下来。
它的价值在于，立陶宛终于有人敢把账算清楚了。过去那笔账，是赌能拿到多少。现在这笔账，是算要付出多少才能挽回。
但算清楚账，和真的掏钱，是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