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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新秘书长的选举，已经拖到不能再拖了。

11月12日，俄罗斯外交部国际组织司司长洛格维诺夫接受采访时表示，新秘书长必须在今年12月31日前选出。古特雷斯的第二个任期当天结束，如果安理会仍无法提出继任人选，无人主持日常工作的联合国就会变得尴尬。现在讨论的应急办法，包括临时延长古特雷斯任期，或者让一名副秘书长代理，但联合国常务副秘书长的任期也与秘书长绑定，并不存在到点后自动接班的惯例安排。

俄方这番话听起来像下达最后期限，其实点出了一个程序漏洞。按照《联合国宪章》第97条，秘书长先由安理会推荐，再由联合国大会任命。安理会15个成员中，候选人至少需要拿到9票支持，而且不能遭到中、美、俄、英、法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反对。联大有193个成员，到了这个环节通常只是确认结果。谁能走进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仍由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决定。

目前还有8名正式候选人，经过八轮内部摸底，队伍已经明显分层。11月5日的最新投票中，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丽贝卡-格林斯潘得到12票鼓励、3票反对，排在第一。

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以9票支持位居第二，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得到8票，阿联酋外交官拉娜-努赛贝得到7票。其余几人支持票都没有超过4票，土耳其最后时刻推出的前外长西尼尔利奥卢首轮只拿到3票支持，却收到8票反对，翻盘希望已经很小。

从数字看，格林斯潘离终点最近。她当过哥斯达黎加副总统，长期在联合国系统任职，2021年成为贸发会议成立以来首位女性秘书长。她既有政府经历，也熟悉发展、贸易和南北问题，身上没有明显的大国标签。拉美国家还占着两项舆论优势：按照联合国长期形成的地区轮换习惯，这一轮被认为该轮到拉美，联合国成立80多年，也从未出现过女性秘书长。格林斯潘恰好两项都占了。

中国今年6月曾在北京接待格林斯潘。王毅当面肯定她理解全球南方国家的关切，格林斯潘则重申坚持一个中国原则。这样的互动不能等同于正式背书，但至少说明她与中国沟通顺畅。她提出精简联合国高层岗位、减少机构职能重叠，也符合当前联合国财政紧张的现实。美国削减出资、退出部分机构后，下一任秘书长上任便要压缩开支，先让这个越来越缺钱的组织维持运转，宏大倡议只能往后排。

格林斯潘的麻烦也藏在那3张反对票里。10月16日举行的第六轮摸底首次使用不同颜色的选票，结果显示她遭到两名常任理事国反对。此后的两轮投票又改回普通选票，外界只知道她的总支持票从9票增加到12票，却不知道五常中的反对者是否已经松口。如果最新3张反对票中还有任何一张来自五常，12票也无法换来安理会的正式推荐。

这给第二名格罗西留下了一点机会，却也让他的处境很微妙。格罗西执掌国际原子能机构多年，处理过伊朗核问题、扎波罗热核电站等棘手危机，知名度和斡旋经验都很突出。外界普遍认为华盛顿更欣赏他，但这份优势同时会引起中俄警惕。10月的彩色选票显示，格罗西同样遭到两名五常成员反对。美国支持的人选若过不了中俄这一关，他拿到9张支持票也只是刚刚够到门槛。

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反而可能成为僵局中的折中人选。她获得加勒比共同体集体支持，担任过圭亚那外长，又长期在联合国工作，政治包袱比格罗西轻。她的短板也很明显，目前只有8票支持，国际知名度和大型国际机构管理经验不及格林斯潘。

阿联酋的努赛贝熟悉安理会运作，与东西方大国都能说上话，但她11月才加入竞争，7票支持还不足以证明五常愿意把票集中到她身上，阿联酋在苏丹问题上的争议也会继续拖累她。

俄罗斯此时催促各方加快，并不说明莫斯科已经公开选定了某个人。俄方最在意的，是新秘书长能否尊重《联合国宪章》和安理会权限，避免把秘书处变成西方在乌克兰等问题上的政治扩音器。

俄罗斯同时表示，如果拉美候选人迟迟无法取得足够支持，也可以考虑其他地区的人选。这既是给格林斯潘等人施压，也是在提醒其他常任理事国：莫斯科手中同样握着否决票，不能等到最后几天再把一个既定人选塞过来。

眼下胜算最大的依然是格林斯潘。她已经把支持票拉到12张，性别、地区和联合国履历都占优势。非常任理事国的票已经够了，她现在只需集中精力说服五常撤掉反对票。如果下一轮彩色摸底显示她仍被一两个大国卡住，安理会很可能迅速转向罗德里格斯-伯基特这样的妥协候选人，或者干脆寻找新的人选。

俄罗斯划出的12月31日，只是把这场暗战推到了牌桌中央。新秘书长表面上由全体会员国任命，最后几步却要看五常谁先让步。格林斯潘目前希望最大，但联合国秘书长选举不是领先者就能轻松获胜，只要还有一张常任理事国的反对票没有撤回，笑到最后的人就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