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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谈AI:电影人如何守住故事灵魂

张艺谋导演最近的一番话,在电影圈内外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位正在筹备《三体》的大导演,在金鸡奖论坛上坦诚地分享了他对AI技术的复杂心情——既看到它是“非常好的工具”,又清醒地意识到“它让我们整个电影产业面临很大的压力”。

张艺谋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他敏锐地指出,AI对电影这类“虚拟影像”产业的冲击,远大于对演唱会、话剧等“物理演出”的影响。原因很简单,电影的核心是“造梦”,而AI正在快速掌握造梦的技艺。他甚至注意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现在手机上的一些AI短视频,不仅不向观众收费,有时甚至还会给用户发钱来换取反馈和流量。这不禁让人思考,当内容获取变得如此“廉价”甚至“有利可图”,人们还会愿意花钱走进电影院,去观看那些由人类团队耗时数年、投入巨资打造的电影吗?
面对这种压力,张艺谋坦言,在他们那一代导演的黄金时代,从未遇到过如此根本性的挑战。那时的导演只需专注讲好自己的故事即可。但如今,年轻导演一入行,就必须直面AI带来的全新竞争格局。他也不无困惑地发问:“我也不知道,未来,比如五年十年之后,当AI做的东西超过我们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甚至,如果未来AI生成的长片电影希望参加电影节或进入院线,现有的评选体系和放映渠道是否应该接纳它?这是一个复杂且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

然而,在这位资深导演的言语中,并非只有悲观。他同样看到了AI带来的“技术平权”——它降低了电影创作的门槛,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成为导演和编剧,“每一个人都可以对世界大声讲出自己心中的那个影像故事”。这无疑是一场创作权力的再分配,从少数精英手中,扩散到更广泛的大众。
那么,面对AI的汹涌而来,电影人该如何自处?张艺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个答案也藏在他对《三体》的创作思路里。他透露,对于《三体》这样涉及宏大宇宙观和复杂哲学思考的项目,虽然会涉及大量前沿技术,但他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故事层面。他明确表示:“新技术太多了,成立相关小组去讨论和运用就够了,他自己的目光则盯在剧本上、盯在故事上”。他强调,一个能感动人、吸引人的好故事,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这或许是最本质的回应。技术终究是手段,而非目的。AI可以生成逼真的画面,却难以复制人类独特的情感体验、生命感悟和叙事智慧。电影的核心魅力,从来都不只是视觉奇观,更是人与人之间通过光影建立的深刻情感共鸣。

张艺谋的担忧与思考,实际上为整个行业敲响了警钟。它提醒我们,在拥抱AI带来的效率与可能性的同时,更需要坚守人类创作的核心价值——那就是对人性、社会与世界的深刻洞察,以及用独特艺术语言将其呈现的能力。对于普通观众而言,这也意味着未来我们可能会看到更多由AI参与或生成的视觉内容,但真正能触及灵魂、引发共鸣的杰作,依然依赖于人类创作者那种不可替代的情感深度与艺术匠心。
AI时代已然来临,它既是挑战,也是机遇。电影产业的未来,或许正取决于我们如何巧妙地驾驭这股力量,同时牢牢守护住电影艺术中最宝贵的那部分人文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