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这面镜子,照出的哪只是篮球?照的是我们怎么处理关系。爱他的、恨他的都乌泱乌泱,两拨人声量都大得吓人。喜欢他的,全能、总得分王、对家庭和社会有担当、少年成名、长期自律、不断刷新和积累记录,整体看是传奇,跟乔丹并肩也不虚。看不上他的,理由也一抓一把:球打得好却到处换队抱团,新闻发布会时不时让人摸不着头脑,爱吹牛,技术有短板,打球姿势也不够顺眼。你说谁没道理?都有道理。可喜欢就能把缺点一笔勾销?恨就能把优点全抹掉?这不就是拿一个点去盖住整个人吗?
我们跟詹姆斯的关系,说到底是自己脑子里那套认知在跟一个球星搭线。爱、恨、无所谓、又爱又恨,都正常。往小里看,这跟公司里怎么处同事一个理;往大里看,跟国与国怎么打交道也通着。关系这东西,像拼图,不像盖章。一个细节合不来,甚至互相呛两句,另一个细节上照样能合作,双方都能得利。非得一刀两断?非得非黑即白?那路只会越走越窄。盲人摸象、一叶障目不见森林,说的就是这种毛病。一个点能覆盖所有细节吗?显然不能。关系的本质,恰恰藏在很多细节里。
NLP里有个说法挺有意思:选择多、身段软的人,更能掌控大局。人身上最硬的是头骨,最粗壮的是大腿骨,可光把骨头堆一块儿,你能做成什么事?真正让人灵活活动的,是关节和韧带。关节韧带够灵活,人才跑得开、转得动、做得出复杂动作。灵活是什么?是认知地图够大。地图大的人,看得到多面,容得下差异,动作就灵活。地图窄到一定程度,人容易极端,容易暴怒,自己把自己捆死,跟谁合作都费劲。这不就是智商情商不够用的表现吗?换到詹姆斯身上,喜欢他别把他捧成完人,不喜欢他也别把他贬成一无是处。换到我们身边,同事、客户、家人,哪个不是优点缺点搅在一起?一棍子打死容易,可打死了还怎么共事?
国家之间更是这个理。世界上有国家跟我们不热络,有国家看我们不顺眼,甚至有国家故意使绊子。按极端做法,你对我不好,我就对你不好;你恨我,我也恨你;跟谁都能翻脸,用人家一个缺点盖住所有优点。可我们的政府没这么干,这恰恰见出一个源远流长文化的包容劲儿。一个国家再不对眼,总有可合作的点,总有我们需要的商品,总能买我们某些东西,也能在国际议题上形成某种支撑;关系搞好了,还能适度减少它的破坏、诋毁和伤害。每个国家都有价值,这价值不会因为某方面不堪就消失,更不是不能利用。你说,这不是求同存异、和而不同的现实版吗?
看詹姆斯,其实就是看我们怎么处人际关系、商业关系的一个小样本。再放大,就是中国怎么在世界民族之林里立足。人与人的关系,跟国与国的关系,道理相通。细节A上合不来,甚至互相攻击打架;细节B上却能客观合作,双方得利。关系由很多细节构成,不是一个点就能覆盖全部。认知地图太小的人,眼里只有一条道,走到黑还怪路窄。地图画大点,路才宽。终生做不成大事,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