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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媒体爆出种族主义风波,两主持人失言受处分,舆论撕裂难消

以色列电视上,巴勒斯坦裔以色列人屡屡遭到贬低。但选举之后,也出现了一股微弱的反向运动。

自10月27日选举以来,以色列主流媒体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变化。两周之内,两家大型电视台因主持人发表针对阿拉伯人的种族主义言论而将其停职或解雇。这并不寻常,可能与选举结果有关:反内塔尼亚胡阵营赢得明显多数,阿拉伯裔以色列人的投票率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背景是:大多数以色列人通过Kan 11、第12频道、第13频道或第14频道获取信息,后者被普遍视为内塔尼亚胡的宣传频道。

在哈马斯10月7日大屠杀之后以及整个加沙战争期间,第14频道的收视率飙升。以色列人权组织已对该频道提起诉讼,指控其煽动种族主义仇恨并攻击民主制度。与此同时,政府对批评性、独立新闻的压力也在加大。其余频道也向右转,既是出于战时的爱国义务感,也是为了逃避国家管控并争取收视率。

这也影响了阿拉伯裔以色列人的呈现方式。据媒体监测机构“第七只眼”统计,阿拉伯裔以色列人约占人口的20%,却一直存在感不足;而自加沙战争爆发以来,他们的可见度骤降,2025年跌至1%的低点,其中最突出的阿拉伯评论员是约西夫·哈达德——一位来自亲内塔尼亚胡阵营的右翼网红。

种族主义与抵制

另一位阿拉伯声音是苏莱曼·马斯瓦德,他多年来担任Kan 11的主持人,今年夏天起出任第13频道的美国记者。作为东耶路撒冷人,他坦言自己既遭受犹太裔以色列人的种族主义,也遭到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抵制,后者视他为“合作者”。


还有露西·阿哈里什,以色列电视界第一位穆斯林阿拉伯裔女主播。2015年,她获准在独立日庆典上点燃仪式火炬。与马斯瓦德一样,她既受到以色列巴勒斯坦公民的攻击,也受到右翼犹太裔以色列人的敌视。2018年她与犹太裔以色列演员察希·哈莱维结婚时,利库德集团议员奥伦·哈赞说:“我不怪露西·阿哈里什引诱了一个犹太灵魂来损害我们的国家……她大可以改宗。”

2026年3月,阿哈里什和丈夫起诉了在她家门前示威的右翼活动人士,这些人高喊“真主保佑你心脏病发作”和“比比是国王”。

在巴勒斯坦方面,阿哈里什因谴责巴勒斯坦恐怖主义并声援以色列受害者而受到攻击,尤其是在10月7日之后。2025年2月,巴勒斯坦活动人士兼说唱歌手塔梅尔·纳法赫写道,“露西·阿哈里什背叛了她内心的阿拉伯人”。

种族主义言论

马斯瓦德和阿哈里什都卷入了犹太裔主持人种族主义言论的丑闻。11月初,阿哈里什宣布不再出镜,此前第13频道新闻主播埃亚尔·贝尔科维茨在一场关于选举报道的争执中对她说,她应该“滚回你的村子去”。几天后,贝尔科维茨与马斯瓦德谈论密歇根州新当选参议员阿卜杜勒·阿尔·赛义德——一位医生——时,嘲讽阿拉伯医生的资质,并说:“如今人人都能得到‘博士’这个荣誉称号;你核实过他真的是医生吗?”

次日,第13频道将其停职一周。电视台声明称:“言论自由和观点多元是自由媒体的基石,但不能为种族主义言论提供正当性。昨天节目中发表的言论……不可接受,不符合公司的价值观。”他的搭档主持人莫里亚·阿斯拉夫发声谴责电视台的决定:以色列社会中“那么多人”的声音不被听见。而一旦被听见,就立刻被视为不正当。

贝尔科维茨风波之后不久,Kan 11主持人阿亚拉·哈松因发表针对贝都因女性的种族主义言论而辞职。11月初,选举结果显示阿拉伯社区投票率很高、支持反内塔尼亚胡的“变革阵营”后,哈松在Galei Israel电台的一次采访中说:“我问:什么是变革?自由派赢了,那告诉我——内盖夫戴面纱的贝都因女性,她们的丈夫娶了好几个和她们一样的女人,她们大多是受虐待的女性……这些女性大多是来自胡拉、希伯伦和加沙的巴勒斯坦人,是伊斯梅尔·哈尼亚的姐妹。她们就是我们的‘变革阵营’?……真是奇耻大辱。”

Kan 11立即予以谴责,并“向以色列贝都因社区的女性道歉,她们是以色列社会、民主和选举制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哈松随后公开拒绝在电视直播中宣读电视台为她拟定的道歉声明,并随即辞职。她表示,她“不会成为一个试图让以色列人口中整个重要群体噤声、以安抚某一特定阵营的体系的一部分”。

电视台的道德怯懦

哈松和贝尔科维茨被各自电视台因种族主义正式谴责,这令人欣慰。然而哈松主动辞职,而贝尔科维茨一周后毫无悔意地回到工作岗位,这暴露了电视台的道德怯懦。他们害怕得罪那些认同此类观点的固定支持者群体。

当阿斯拉夫和哈松将自己描绘成“被噤声的多数”——公开持种族主义立场的以色列人——的一部分时,这是典型的极右叙事。但它也反映了一个现实:据以色列民主研究所在选举前不久进行的民调,超过三分之二的犹太裔以色列人反对阿拉伯政党参与政府。

这一数字显示右翼立场对以色列社会的支配程度之深。左翼阵营的情况则相反:那里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希望阿拉伯政党参与政府。然而,内塔尼亚胡极右政府四年执政——其核心宣传主题是对阿拉伯人的永恒敌意——留下了明显痕迹。

以色列大型新闻频道对公众舆论有着巨大影响力。在内塔尼亚胡治下,大多数频道向第14频道靠拢,并带着受众一起走。现在它们应该利用政府更迭转向相反方向。只有这样,犹太裔以色列人与阿拉伯人的关系才能重新向好,反之亦然。

穆罕默德·马加德利是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媒体都有工作的阿拉伯裔以色列评论员,他描述了以色列媒体和阿拉伯媒体对同一事件的呈现差距有多大。他认为,阿拉伯裔以色列人应当成为两个社会之间的桥梁。

这只有在以色列电视台坚决打击种族主义评论员、更多呈现阿拉伯裔以色列人的视角和议题时才能实现。同时,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公民也需要停止将在以色列机构工作、对犹太人抱有同情的阿拉伯人视为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