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〇年到一九九三年，叶蒨文连续四届拿下十大劲歌金曲最受欢迎女歌星。TVB的舞台，观众投票加电视台口味，她赢了四次。同一条时间线上，商业电台叱咤乐坛的女歌手金奖，林忆莲拿了三次。一个在TVB的台庆夜被叫最受欢迎，一个在商台的颁奖礼上被叫金奖。两个第一，两个不同的人，两套不同的尺子。这件事说明的东西，比谁更强有意思得多。


◆ TVB看的是谁在电视机前被记住

十大劲歌金曲是TVB办的。它的评选逻辑跟电视台的生态绑在一起：歌手要上节目、要配合宣传、要在《劲歌金曲》里打歌。最受欢迎女歌星这个奖，观众投票占一部分，电视台的口味占另一部分。一个歌手在TVB的曝光频率、跟电视台的关系、歌曲在电视上的传播度，都会影响结果。


叶蒨文那四年在TVB体系里的位置很稳。她有《潇洒走一回》《情人知己》《你今天要走》这些歌，传唱度高，适合电视传播。她的形象大方、健康，符合TVB对“最受欢迎”的想象。TVB的“最受欢迎”，翻译过来是“最多人认识并且不讨厌”。 叶蒨文在那几年，恰好是那个最多人认识并且不讨厌的人。


◆ 叱咤看的是电台播了多少次

叱咤乐坛流行榜是商台办的。它的逻辑跟TVB完全不同：不靠观众投票，靠电台播放率。一首歌在商台播了多少次，一个歌手在榜上的位置，决定奖项归属。这套逻辑偏爱的是“电台愿意反复播的东西”，不一定是最红的，但一定是DJ觉得值得播的。

林忆莲在那几年拿叱咤女歌手金奖，靠的就是这个。她的歌在商台的播放率一直很稳，她的音乐风格偏都市、偏成熟，适合电台的听众结构。叱咤的“金奖”，翻译过来是“DJ觉得你值得被反复听到”。 林忆莲在那几年，恰好是那个DJ愿意反复播的人。


◆ 两套标准，造就两个不一样的“第一”

叶蒨文四连霸的那四年，林忆莲拿了三次叱咤金奖。两个人各占一个山头。TVB的观众可能觉得叶蒨文是那几年最好的女歌手，商台的听众可能觉得林忆莲才是。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两套评价体系在量不同的东西。

TVB量的是大众认知度加电视台关系，叱咤量的是电台播放率加DJ口味。一个歌手可以在TVB赢，在叱咤输，反过来也一样。叶蒨文和林忆莲那几年的成绩，恰好把这种错位摆到了台面上。一个被电视观众选为“最受欢迎”，一个被电台DJ选为“金奖”。两个人都对，只是对的不是同一件事。


◆ 王菲和关淑怡，在两个山头的缝隙里长出来

那几年还有两个人值得摆出来。关淑怡一九九〇年凭《难得有情人》走红，大碟卖了双白金，但后来被宝丽金雪藏，声势掉了下来。王菲从内地返港后，靠《容易受伤的女人》火速冒起，一九九三年在叱咤拿了女歌手金奖，叶蒨文和林忆莲在那一年分别是铜奖和银奖。

王菲的崛起，恰好发生在叶蒨文和林忆莲开始放慢脚步的时候。 一九九三年，叶蒨文在叱咤掉到铜奖，林忆莲是银奖，王菲是金奖。一年之后，叶蒨文淡出，林忆莲转向台湾地区市场，王菲独步乐坛。两个山头的缝隙里，长出了第三个人。这件事说明的东西很具体：两套标准并行的时候，第三个人不需要在任何一个山头登顶，她只需要在两个人都在往下走的时候，往上走。


◆ 谁能打破垄断，答案不在任何一套标准里

叶蒨文的四连霸，是被时间打破的。她一九九三年之后淡出，TVB的最受欢迎女歌星给了一九九四年的王靖雯、一九九五年的彭羚、一九九六年的郑秀文。林忆莲的叱咤金奖，也是被时间打破的。一九九四年彭羚拿了金奖，一九九六年王菲又拿了回去。


垄断这个东西，从来不是被另一个更强的歌手打破的，是被“那个歌手不再玩这个游戏”打破的。 叶蒨文不唱了，林忆莲去台湾地区了，王菲上来了。TVB和叱咤各自换了一批人。两套标准还在，只是量的人换了。

那四年里叶蒨文和林忆莲各占一个山头，谁也没赢谁。她们只是各自在自己被衡量的那个体系里，赢够了。#观点创作激励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