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产品订单能不能增加,眼下关键不在于中方愿不愿意买,而在于双方谈好的降税安排何时落地。
11月5日,商务部发言人黄玲表示,中方一直对扩大自美农产品采购持开放态度,但前提是“300亿对300亿”对等降税安排落实。话不复杂,顺序也很清楚,先把降税办妥,再谈扩大采购。
这番表态恰好碰上美国中期选举之后的政治变化。特朗普失去国会控制权,农业州选民又一直关心农产品销路和农场收入,贸易问题自然带上了国内政治的分量。中方把条件摆在桌面上,也让这件事回到具体的贸易安排上来。
最新数据能看出双方期待有落差。路透社公布的美国海关数据显示,今年前九个月,中国进口美国非大豆农产品为72亿美元,创下2019年以来同期新低。
但这个数字不能直接等同于中方没有履约。白宫此前称,2026年至2028年,中方每年将采购170亿美元美国农产品,今年则按时间比例计算,而且这项目标不包括2025年10月已经敲定的大豆采购。中方官方表述没有确认170亿美元这个数字,只表示双方取得积极进展,并会继续协商非关税壁垒和部分农产品准入问题。
换句话说,美方公布的长期目标,不能直接当成本年度必须完成的采购额。再加上降税安排尚未生效,拿前九个月的72亿美元去对照全年170亿美元,也容易把不同口径混在一起。
大豆和其他农产品的表现也不一样。9月峰会结束后,中国国有贸易商采购了8到10船美国大豆,约52万至65万吨;玉米、肉类、高粱等品类的订单增加却慢得多。美国高粱生产者协会表达过对订单的期待,农场主关心的不是新闻稿里的长期目标,而是仓库里的粮食能否卖出去。
这也说明,采购不会只看一个总数字。品类准入、价格、供应安排和关税成本,都会影响买家下单。中国的大豆进口来源也不只美国,巴西等供应国长期参与国际市场,采购方会综合比较价格和供应稳定性。即便中美关系出现缓和信号,订单也不会自动平均落到每一种美国农产品上。
眼下谈判的核心,是“300亿对300亿”降税安排。双方在9月第八轮经贸磋商中达成共识,各自拿出约300亿美元规模的进口商品,对其中90%以上产品取消互相加征的关税,恢复到正常的最惠国税率。中方清单涉及美国农产品、个护用品、医疗器械和煤炭,美方清单则包括中国玩具、家电、婴童用品等。
这套安排还需要双方完成各自的国内程序,目前尚未同步生效。于是出现了一个现实难题,美方希望先看到更多采购订单,中方则表示,要扩大采购,得先让约定的降税安排落地。谁先走一步,成了双方谈判中的关键。
过去的贸易经历也提醒人们,采购承诺并不等于订单立刻兑现。2020年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谈到采购安排,后来疫情、市场需求变化等因素都影响了实际贸易进度。协议写下目标是一回事,市场最终买什么、买多少,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中方目前的表态更像是给扩大采购留出空间,而不是承诺马上大幅增加订单。此前美国农产品采购中,大豆已经有实际进展,其他品类仍要看准入条件和贸易成本是否改善。这样的差别,说明合作有进展,不代表所有商品会同步放量。
政治因素也绕不开。特朗普需要向农业州选民展示经贸成果,尤其在选举失利后,农产品订单很容易成为政治讨论的一部分。可要让降税安排真正推进,他还要面对美国国内的程序和国会格局。国会控制权易手后,相关安排能否获得足够支持,仍要观察。
这给特朗普带来一道现实选择题。若想把采购承诺变成农场里的订单,推动降税安排落地是绕不开的一步;但在美国国内政治对立加深的情况下,谈判成果能否顺利通过,也不是总统单方面喊话就能决定的。
中方释放的信号并非拒绝买,也不是无条件扩大买。采购意愿摆在那里,前提同样摆在那里。接下来真正要看的,不是双方再说多少愿景,而是对等降税何时完成程序,届时采购能否从大豆扩展到更多品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