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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A脚踩西瓜皮的电动化进程,奥迪反而滑的最漂亮?

奥迪在华两个合作伙伴,双方关系历经10年,10月26日可能终于走到新起点。一汽奥迪和上汽奥迪有望终止纷争,开始边界清晰地各干各的了。

跨国车企在华拥有两个伙伴的,有10来家(也包括奥迪),也多少都有竞争,特别是同品类、同平台车型,免不了竞争。但闹得好几年落不了地的,只有奥迪一个。这里面固然有两个合资公司成立时间相差太远(33年)的原因,但激发强烈排斥意识的,是渠道安排踩雷:上汽奥迪用一汽奥迪的渠道卖车,卖的还是同平台的车。



丰田、本田、现代在华都有类似产品策略(两个伙伴拿到同平台车型),但豪华品牌似乎更怕“内部竞争外部化”。同平台、同品牌、同渠道,必然引发同态竞争。同态竞争下来,大家都要打折压制对手,但打折更伤豪华品牌的溢价。

因此分家的新方案是,四环归一汽奥迪,字母标(AUDI)归上汽奥迪,后者自建渠道、在ADP平台上自行开发新车型。这样一来,品牌、渠道和平台全分开了,纷争少了,以后就是各凭本事混了。目前一点遗留同平台车型问题,2027年底前解决。



认知分裂的“二重性”
现在回头看,上汽奥迪走向完全纯电化,一开始是被迫的。走到今天,并非是战略设计的结果。但形势比人强,在电动化不可逆转的大环境下,奥迪达成了平衡方案,用四环守传统资产,AUDI则改造为隔离于前者的电动化品牌。如此安排的妙处在于,AUDI既能联想到奥迪,也能辨识出它的特殊之处。

本来一直被动的事,奥迪开始掌握主动权了。不止是双合作伙伴经营稳定的主动权,也是电动化战略的主动权。

走电动化道路,对于绝大多数中国品牌来说,没有其他选项。同样问题,BBA则存在某种认知分裂。一方面,他们承认这是一个重要技术方向,已经在中国市场占据主导地位,这也是事实;另一方面,他们非常清楚,这次电动化革命的对象,就是他们自己。如果没有该死的电动化,一线豪华品牌阵营,仍然是牢不可破的,品牌溢价带来的超额利润,也同样稳固,更不会被嘲笑为“杂牌电动车”。

理论上,打不过就加入。实际上,承认“打不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说好听点,BBA都有存量资产要守。实际上,所谓的存量资产,不过是电动化尚未攻克的堡垒。这些堡垒的“外壳”,和技术关系不大,基本上由海关和认知惯性构成。

这就造成了“分裂”的另一个维度,在本土、在美国和其他重要市场,BBA不约而同放慢了电动化的脚步,他们发现,在这些市场,中国品牌要么被挡在外面,要么受到牵制和束缚,攻势远没有在中国市场那样咄咄逼人。而且,电动化意味着亏损。这项业务为什么大亏特亏,以至于需要计提的损失已经超过了当初的投资额?这是一个复杂问题。

因为认知分裂的“二重性”,我们看到BBA一些立场摇摆的操作,尤以“油改电”的操作最为典型。



电动化进程,奔驰和宝马殊途同归
从字面上看,“油改电”似乎算“急就章”。似乎BBA受到中国品牌竞争压力,怎奈技术储备不足,然后往油车底盘塞电池,匆忙推出新车型。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宝马最早的油改电产品是MINI E,在2009年上市,只进行小批量生产,走租赁路线,并未交付个人用户。而正经量产的i3则在2013年全球交付,2014年入华。直到今年3月,原生纯电的i3才发布,长轴i3在中国交付要等明年Q1了。事实上也是如此,宝马直到2025年,才切换为新世代(Neue Klasse NCAR 架构),历经十几年才正式摆脱了油改电。

如果不是在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受到严厉挑战,宝马的电动化动作比现在还要迟缓,甚至可能满足于油改电。



有人说,是因为宝马在等大圆柱电池。中国主机厂以方形电池为主,特斯拉率先推出4680大圆柱电池,至今难产。而宝马力推的4695、46120(直径46毫米,高90、120毫米),最终依靠中国供应商做出来。据说难点在Cell-to-Pack(无模组电池包)的焊点良率上。宝马在中国和欧洲的电芯供应商是宁德时代和亿纬锂能,在美国用远景和LG,三星SDI已经逐渐淡出平行供应商序列。

将时间拖得太久,归咎于大圆柱的技术难度毫无意义。自己做的选择,就要自己认。宝马在电池技术上占据多少技术专利,不好说,只能说宝马是一个靠得住的大客户。

宝马希望由此借助新世代800V纯电平台,从此走向电动化的快车道。如此积极的投资和百折不挠的供应链耐心,宝马的800V比中国厂商至少落后5年。就像有些学生,超级努力,但成绩仍然落后一样让人心疼。

与宝马的坚定但龟速的电动化进程相比,奔驰可以说是战略摇摆的代表。2024年3月奔驰CEO康林松宣布,将2030年“全面电动化”目标改为“新能源车型占比达50%”。

2019年奔驰EQC为首的EQ系列,2019年入华,口碑不出意外地翻车。2022年的基于EVA平台的EQE和EQE SUV,也许算原生纯电,但架构太老了,市场表现和前代没什么区别。

真正具备竞争力的原生纯电平台,应该是MMA平台,奔驰总算拥有了800V架构。在此基础上的首辆车CLA,2025年3月首发,6月在欧洲交付,9月在中国开卖。而基于纯电MB.EA平台的GLC,则于2026年夏天在中国上市,力图挽回当年EQ系列的口碑。同样一段“油改电”转纯电之路,奔驰走了6年,比宝马晚出发7年,切换时间点相差无几。

转成纯电平台后,奔驰和宝马也开始面临自有补能体系的问题。第三方公共桩的体验,理论上不及品牌方亲自建设的超充桩。奔驰和宝马联手,计划至2026年底在中国建设至少1000座具备先进技术的超级充电站,约7000根超充桩。

但是,历史上奔驰和宝马但凡联手,都是各自做不下去的业务,比如高精地图(BBA联手收购诺基亚HERE地图)、共享出行和租赁、L3和L4自动驾驶,全都没有好结果。这一次不同,不是走绝了路才想起合并降成本的,而是一起手就开始联合,希望有不同的结局。



电动化推进不力,根子在内部
电动化进程,其实就是他们花多久认识到,必须借重中国团队才能完成。不只是纯电架构设计团队,也包括相应的软件(尤其是OS和车机软件)设计,还包括电池供应商和智驾供应商。要面子的,就搞跨国研发组合;手法重一点的,就直接外包。这其实取决于当家人的决策包袱。

举个例子,大众前CEO迪斯主张“软硬件出自同一双手”,此后大众的电动化研发架构确实按照迪斯的意图组建团队。CARIAD也是迪斯主导下成立的,后者花了好几年,到底有何关键贡献,很少有人能说清。奥博穆上来,直接买小鹏架构,就说明对CARIAD的项目推进进度和工作质量非常不满。奥博穆买技术架构的决定,没有负担。但如果是迪斯自己遴选的继任者,就没那么容易决定买买买。

奥迪也受到大众新一代纯电平台研发进度的拖累,PPE平台首个车型(Q6L e-tron)比原计划延迟了3、4年。而SSP平台至今还没影,最新的小道消息说是在2030年前可能问世。

憋一个平台,在此基础上酝酿原生纯电车型,比哪吒结胎3年还慢。

BBA电动化漫长波折的过程,技术缺乏储备不是主要的,也不是路径依赖和投资注意力的问题。可以归结为一个简单的原因,就是革自己的命太难了。思想僵化、大企业病,不愿意对已被证明成功的流程进行颠覆性修改,也就是不愿意砸烂坛坛罐罐。躺在赢家功劳簿上想一直吃下去,是推进不力的核心原因。也就是说,根子在内部、在高层,在企业文化上。

纯电平台、电池技术的问题,也同样要在智驾上踩一遍。BBA都有自己的智驾研发计划,也都量产交付了L2。但这些技术,拿到中国和卷疯的中国厂商同场竞技,立刻吃瘪。有一段时间,他们都不大好意思宣传自己的智驾方案,直到他们各自与中国供应商(华为、Momenta等)达成合作。

如果从战略主动性角度,奥迪的确是BBA当中最出色的。上汽奥迪将定义权更多下放给中国团队,而不是搞混搭。比供应链以中国为主走得更远的,是“用中国的技术栈定义产品”。上汽奥迪虽然也是合资载体,中方开始拿到更多的定义权和研发主导权。与中国对手的竞争,不再是慢三拍的态势了。

结 语
BBA很清楚,他们的电动化战略,相对中国品牌整体落后几年,这还是他们身处中国市场的前提下。奥迪为了止息纷争而采取的品牌隔离策略,反而歪打正着,至少搭建了一个不受掣肘、没有太多历史包袱的品牌体系(研产供销价值链)。

从长期看,燃油车利润继续守住的价值越来越小,才是BBA放下傲慢,全力投入新能源的起始。这起码要等到中国品牌在全球攻城略地,而且建立起全球范围的豪华品牌认知,才能让BBA看到真正的危机。这个时间节点很难预判,大概就是中国品牌把跨国品牌再甩开一代,才有可能性。不止是因为目前全球消费者,特别是豪华车消费者的认知惯性,也因为一些政治原因。

现在三者全球的燃油车资产,占比还非常高(奔驰最高,但很难量化),因此很难说有什么决绝的态度,更谈不上置之死地而后生。因此,全球范围电动化或者新能源化,对于BBA来说到底是不是一个严肃的命题,还很难说。中国市场内采取的积极战略,虽然仍有推着走的嫌疑,但外溢到全球,尚需时日。



就上汽奥迪的电动化而言,终于走向正轨。ADP的底子来自于上汽体系,是好事也需要警醒。已经有用户拿上汽奥迪比较智己对应产品。雷克萨斯ES系列与丰田亚洲龙的关系处理不当,覆辙在前。一旦被消费者普遍认为是“换壳智己”,前功尽弃。

从研发端看,奥迪创新中心奥迪创新技术中心(AITC)9月初落地,任何做全球车的想法(即等总部给技术),都将拖慢自己的节奏。做好了,反向输出全球不是问题。届时,AUDI出口德国,奥迪方面应该自豪而非尴尬。千万别干奥迪反对AUDI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