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岁的张艺谋,最近在厦门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11月7日的金鸡国际电影节对话现场,这位大导演没有谈自己的新片,反倒先问了一个让人心里一沉的问题:手机上那些AI短视频,不光不收钱,有时候还倒给你发红包,这么一来,还有几个人愿意花四五十块钱、跑一趟电影院?
这话听着扎心,细想却是大实话。谁的手机里没有几个刷不完的短视频?躺在沙发上,手指一划,乐呵半天,一分钱不掏,运气好还能薅点金币。反观看电影,得挑日子、看天气、买票、来回折腾俩钟头。一边是白送还贴钱,一边是又花钱又费劲,这笔账,观众心里算得门儿清。
张艺谋看得透彻,他说电影从根儿上讲,就是虚拟影像的行当。演唱会、话剧不一样,那是台上真人在演,AI想抢也抢不走。可电影呢?本来就是幕布上的光影,AI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对手。正因如此,他坦言自己又爱又怕——爱的是这东西确实是个好帮手,怕的是它给整个行当压上了一座大山。
有人总说,机器拍不出人的七情六欲。张艺谋没把话说死,他估计也就三五年,AI生成的画面就能让人真假难辨。到那时候,麻烦事儿一堆:AI拍的长片想报名电影节,收不收?想上院线,放不放?拿什么标准去评好坏?他自己也摇头,说没答案。老一辈导演当年只要埋头讲好故事就行,如今的年轻人却得一边创作一边跟机器赛跑,这份难,可想而知。
不过话说回来,危机里也藏着机遇。张艺谋提到一个新鲜词,叫创作平权。以前拍电影是少数人的专利,设备贵、门槛高,普通人想都不敢想。往后呢?人人手里都有AI,想当导演的、想当编剧的,花点功夫就能圆自己的影像梦。门槛塌了,路子宽了,就看谁肚子里有真货。
他自己也没闲着。电影版《三体》已经拉起一支专门的AI小组,运转半年多了,成员全是懂技术、爱创新的资深三体迷,用的工具清一色国产。光是为了设计外星飞船,团队就得翻阅上千部科幻电影和游戏找灵感,这活儿交给AI,事半功倍。老导演计划花四五年磨这一部片子,目光始终盯在剧本上——机器再能干,打动人心的故事还得靠人来写。
整场对话听下来,张艺谋给年轻导演留了一句话,分量不轻:不管工具怎么翻新,带着真心、带着体温的故事,永远是创作的命根子。技术像潮水,挡是挡不住的,能做的只有学会游泳。与其整天愁眉苦脸担心饭碗,不如沉下心问问自己——我肚子里,到底有没有那个非讲不可的故事?答案有了,路就在脚下。